白芷急了:“娘娘,华贵妃这是故意折腾人呢,您怎么能……”
“怎么不能?”
安陵容打断她,低头理了理衣襟。
“她如今是贵妃,协理六宫,名正言顺。
我若不去,便是违抗宫规,她正好拿我开刀。
就算皇上护着我,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赶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不就是请安嘛,给皇后请的,难道给贵妃就请不得了?”
她站起身,神色平静。
“既然要去请安,那就走着,就当出门逛逛,总憋在永寿宫,我早就闷坏了。”
华贵妃那边,倒真没想到安陵容会来得这样准时。
头一日,她故意将请安的时辰定在辰时。
比平日里去景仁宫请安,早了足足一个时辰,就是想看看谁先跳出来。
可安陵容非但没跳,还规规矩矩地按时来了,端端正正行了礼,安安静静坐在一旁。
华妃翻了个白眼。
这人真讨厌,跟个刺猬似的,油泼不进。
你刺她两句,她不恼,你捧她两句,她也不喜。
永远那副淡淡的模样,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反倒把自己憋出内伤。
安陵容冲她温婉一笑,知道你要找茬,我又不傻,怎么可能让你抓住小辫子。
年世兰知道自己动不了安陵容。
她可是六阿哥的生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安陵容既然识趣,她也大度些,不跟她一般见识了。
华贵妃让众人每日辰时到翊坤宫请安。
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让大家伙都知道知道,如今这后宫,是谁说了算。
说白了,就是想装一把,耍个威风。
然后甄嬛就撞枪口上了,她第一天请安迟到了。
她匆匆进门时,殿内众嫔妃已经齐刷刷坐了一排。
华妃端坐上首,手里捻着一串葡萄,眼皮都没抬一下。
甄嬛行了礼,垂首道:“给贵妃娘娘请安。
嫔妾晨起不适,所以来晚了,还请娘娘恕罪。”
安陵容坐在一旁,差点没忍住扶额。
咱就是说,以甄嬛的脑子,她不可能不知道华贵妃是故意刁难众人,才让来翊坤宫请安。
你既然知道,那你就早些起呗?
早点准备,不迟到,她不就没有理由找你茬了吗?
你明知道她针对你,还故意迟到,非要给她折腾你的理由。
这是为什么呢?
安陵容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掩住眼底那丝一言难尽。
果然,年世兰怒了。
她将那串葡萄往碟子里一撂,抬眼看着甄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晨起不适?”
她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莞嫔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身子不适,本宫自然体谅。
可这请安是宫规,人人皆要遵守。
你今日不适来晚了,明日她不适来晚了,后日人人都不适。
这请安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甄嬛垂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