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槿汐领着众人跪下接旨,满脸喜色。
甄嬛扶着肚子,缓缓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晚上,胖橘来了碎玉轩。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伤痕上,微微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
甄嬛垂眸,轻声道:“多谢皇上关怀。”
胖橘忽然抬手,从她妆奁里取过一支细毫笔,蘸了胭脂,在她眉心轻轻画了一笔。
甄嬛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胤禛望着她眉间那朵小小的梅花,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姣梨妆,朕在书上见过,说是唐代女子时兴的妆容。你生得白,画这个好看。”
甄嬛望着镜中自己眉间那朵嫣红的梅花,心里涌起一阵甜蜜。
皇上心里是有她的,只不过华妃娘家势大,皇上忌惮年羹尧,不得不恩宠华妃。
甄嬛生辰那日,皇上在御花园设宴,大办了一场。
说是生辰宴,其实谁都知道,这是在给新晋的莞嫔做脸。
嫔妃们按品级落座,面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丝竹声起。
甄嬛正低头抿了一口酒,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旋律。
她猛地抬起头,那是凤凰于飞,她入宫前最爱听的曲子。
曾经在闺中时,对着琴谱练了无数遍。
她循声望去,只见宴席一侧,果郡王正执着一管玉笛,垂眸吹奏。
月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面如冠玉,清俊出尘。
甄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想起那年桐花台的月色,想起他温和的话语,想起自己那段早已埋葬的心事。
他怎么会……她下意识去看皇上。
胤禛正端坐在御座上,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喜怒。
华妃倚在座位上,手里捻着一串葡萄,似笑非笑地望着这边。
安陵容正和坐在她旁边的敬嫔说着什么,好似并没有果郡王吹奏的曲子放在心上。
甄嬛收回目光,垂下眼,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曲子还在继续,婉转悠扬,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着她的心弦。
可她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那个人,不敢让任何人发现,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一曲终了,掌声四起,果郡王放下玉笛,起身向御座行礼,神色从容,仿佛方才只是寻常一曲。
安陵容喝了口茶,跟敬嫔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果郡王还真是......老寿星上吊自寻死路。
竟敢当着胖橘的面,公然向甄嬛表达情意。
甄嬛封嫔后,宫里的大戏便一出接着一出,比戏台上的热闹多了。
她得宠,可西南战事大胜,年羹尧的军功簿上又添一笔。
华妃晋封贵妃,一时在后宫风头无量,翊坤宫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安陵容依旧守在永寿宫里,抱着弘曜,该吃吃,该睡睡。
那些热闹,看看就好,至于胖橘又宠了谁、爱上了谁,都跟她无关。
......
皇上和皇后离宫去天坛祈福,临走前,皇后把协理六宫的权利交给了华贵妃。
华贵妃暂代掌六宫之权,每日召集众妃到翊坤宫请安听训。
安陵容知道华贵妃这是故意耍威风。
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可以理解。
协理六宫的头一日,便命各宫嫔妃每日辰时到翊坤宫请安,不得缺席,不得告假。
安陵容听完白芷的禀报,只是笑了笑。
“那就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