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里,胤禛靠在御座上,眉心拧成个疙瘩。
富察贵人小产这事儿透着邪乎,他当然要查。
富察氏再张扬,也是他的嫔妃,怀的是他的孩子。
不明不白地没了,若不查个水落石出,他这个皇帝的脸往哪儿搁?
粘杆处的人暗中查来查去,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地方,翊坤宫。
胤禛看着呈上来的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年世兰,又是年世兰,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富察贵人的孩子没了,凶手是华妃,年羹尧刚平了西北,大军还握在手里。
这时候动了华妃,年羹尧那头怎么交代?
西北边境刚安稳,万一再起波澜,谁去平?
胤禛攥紧了手里的密报,指节泛白。
良久,他睁开眼,将那几张纸凑近烛火。
火苗舔舐着纸页,一点一点,将它们吞没。
“传朕口谕,富察贵人小产一事,查无实据,系意外所致。涉事宫人处置已毕,此事到此为止。”
苏培盛垂首应了,转身退出殿外。
胤禛望着那堆灰烬,眼底一片冰凉。
消息传到后宫,各人反应不一。
富察贵人听闻查无实据四个字,当场晕了过去。
醒来后哭得死去活来,指着景仁宫的方向骂了一通,又指着翊坤宫的方向骂了一通。
可骂完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宜修听完剪秋的禀报,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查无实据?好一个查无实据。”
她早就知道,皇上不会动华妃,年羹尧不倒,华妃就倒不了。
所以她才敢把水搅浑,才敢推波助澜,才敢让那只猫、那香粉、那一切的一切,恰到好处地发生。
只是皇上无论怎么查,这事儿都是华妃做的,跟她无关呢,谁让她有个好姑母,帮她收尾扫除了所有痕迹呢。
年世兰在翊坤宫里,听到最后查无实据的结果,得意一笑。
曹琴默坐在一旁,垂着眼,一言不发。
皇上真的查不到华妃?还是皇上不想查到华妃?
永寿宫里,安陵容听完白芷的禀报,只是淡淡笑了笑。
“查无实据,好一个查无实据。”
白芷小声问:“娘娘,您说这事真是华妃做的?”
安陵容笑笑:“是她,也不止是她。”
她低头望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弘曜,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
“弘曜,记住了,这宫里,有些人做坏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有些人做坏事,却能全身而退。”
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区别只在于,有没有人替你兜底。”
弘曜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什么也没听见。
安陵容望向窗外,春光正好。那些纷纷扰扰,只要不刮到永寿宫来,她便只当是看戏。
......
甄嬛受伤的部位在左耳下方,血红两道伤痕从耳垂一直延伸到下颌角。
甄嬛能下床走动后,看到脖颈处的伤痕,直接就崩溃了。
“我这脖子上若是留了疤,往后可怎么见人?”
崔槿汐跪在榻边,红着眼眶劝。
“娘娘别急,太医说了,这伤好好养着,未必就会留疤……”
甄嬛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
“你骗我,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留疤?
我完了……我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