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涯掌心紧贴木剑剑柄,金光自地底裂缝逆流而上,顺着经络灌入四肢百骸。他体内真气如江河倒卷,原本循规运行的路径尽数崩解,却在错乱奔涌中被一股无形之力悄然补全。三千六百条经脉逐一亮起,每一条都违背武学常理,却又浑然自洽。
拓跋烈刀锋未收,第二道刀气已凌空劈下,直取石台中枢。血无痕双掌再合,半空中血色漩涡急速旋转,数十具青灰色关节的强化血尸从雾中踏出,步伐沉重却迅疾如风。
陈无涯低喝一声:“错脉逆行!”
他不退反进,木剑横扫而出,剑势歪斜得近乎荒谬,竟以剑脊迎向刀气。金光缠绕剑身,刹那间扭曲了空间轨迹,那道凌厉刀气竟被偏折数寸,反噬向拓跋烈肩头。后者仓促侧身,护甲被削去一角,脸色骤变。
与此同时,陈无涯一步踏出,脚下碎石翻飞。他并未施展任何已知步法,身形却诡异地出现在血无痕身后,一掌拍向其后心法印所在。掌风未至,金光已刺破血雾,逼得血无痕强行中断施法,双臂交叉挡在背后。
“轰!”
掌劲炸开,血雾四散。血无痕嘴角溢出一丝暗红,悬浮之躯微微一沉。
白芷早已蓄势待发,见夫君得手,软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瀑,七十二道剑影层层叠叠洒落,封锁血无痕所有退路。这是“流云十三式”的极致演化,每一剑皆清灵透彻,毫无滞碍。
血无痕冷哼一声,袖中血线疾射而出,欲以摄魂之术扰乱剑意。可就在血线触及剑光的瞬间,一道金纹自地面蔓延至白芷足底,她内息骤然通畅,剑势随之一振,竟将血线尽数绞断。
两人背靠背立于石台中央,陈无涯掌中木剑拄地,白芷软剑垂于身侧。一者金光缭绕,一者寒芒流转。正统剑意与错理真气交织共鸣,在方圆十丈内形成一片奇异领域。敌劲至此,无不紊乱失衡。
东侧坡地,三台主弩接连震颤。陈轩双手紧握卡榫,额头汗水滑落,浸湿了粗布衣领。几具血尸已攀至半坡,腐爪抓挠岩石,发出刺耳声响。
“再来!”他咬牙拉动机关绞盘。
“逆浪十三击”连动模式启动,三台主弩交替射击,钢针如雨倾泻,织成交叉火力网。第一具血尸胸口贯穿,还未倒下,就被第二轮射击钉死在岩壁上。后续傀儡纷纷中招,肢体残缺,滚落坡底。
西侧阵地,陈瑶抱紧最后一箱暗器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一根断裂的滚木绳索垂落在她脚边,原本用于触发钢针阵的机关已被刀气斩毁。一名血尸正从断崖边缘攀爬上来,腐面扭曲,眼中幽光闪烁。
她猛地拉开一枚铜筒引信,奋力掷出。火光炸裂的刹那,墨风按下腰间机关匣,地面缝隙中数十根钢针猛然弹起,配合爆炸气浪,形成一片火刺风暴。那具血尸当场被贯穿,残躯坠入深谷。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接连响起:
“错劲共鸣达成。”
“全员战斗力提升500%。”
墨风伏在图纸前,手指快速标注新的压力节点。他感到体内气血沸腾,仿佛有股陌生力量在经络中奔走。图纸上的符文微微发烫,导力槽传导速度再度提升,机关响应几乎无延迟。
老吴头虽未登场,但其此前布下的绊索坑与竹刺阵仍在发挥作用。血尸群行进受阻,不断踩中陷阱,动作迟滞。流民们虽退至后方,但他们挖掘的防线此刻成了吞噬敌军的深渊。
拓跋烈站在崖壁边缘,手中弯刀横于胸前。他盯着石台上那道瘦削身影,眼中杀意翻腾,却首次浮现出凝重。
“你练的不是武功。”他声音低沉,“是悖逆天道的邪法。”
陈无涯缓缓抬头,木剑仍插在地面裂缝中,金光顺着剑身流转不息。他没有回答,只是左手轻抬,掌心朝上。一道金色纹路自石台蔓延而出,穿过战场,直抵东侧高坡。
陈轩只觉手臂一热,原本有些滞涩的扳机变得异常顺滑。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拉动卡榫的动作比以往快了近倍,机关弩发射频率随之暴涨。
另一道金纹延伸至西侧,陈瑶怀抱的空箱底部忽然浮现一圈微光。她低头看去,发现箱体内部竟残留着些许“错理”能量,正与地面共鸣。
“还能用!”她低呼一声,迅速拆解箱体残片,嵌入附近一处破损机关节点。火花一闪,钢针阵再次激活,三根断裂的触发杆重新联动。
白芷感受到背后的金流源源不断,剑尖微颤,寒芒更盛。她旋身跃起,剑走偏锋,直取血无痕面门。后者双掌结印欲挡,却被陈无涯一掌拍地,金光炸裂,震得法印松动。
血无痕终于露出惊色。他修炼血魔功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真气运转方式——既非正统,也非魔道,更像是将武学根基彻底颠覆后再重建。
他强行催动血漩,欲召唤更强血尸。可就在法印成型的瞬间,陈无涯突然开口:“你这招,是不是忘了留个破绽?”
话音未落,他右脚前踏,左膝微屈,整个人如一张反拧的弓。木剑剧烈震颤,金光自剑尖喷涌而出,顺着地面裂缝直冲半空,精准击中血色漩涡的核心节点。
“轰——!”
漩涡崩裂,血雾倒卷。血无痕闷哼一声,双掌崩裂,鲜血洒落长空。
拓跋烈再也按捺不住,纵身跃起,手中弯刀终于出鞘。刀光如血月当空,斩向石台中央。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刀意,誓要将陈无涯斩于当场。
白芷欲迎上前,却被陈无涯伸手拦住。他松开木剑,双手空握,仿佛在空气中抓取某种看不见的力量。
金光在他掌心汇聚,扭曲成一道螺旋状气劲。他并不迎击刀光,而是将双掌推向左侧虚空。
拓跋烈瞳孔骤缩——那一刀明明斩向正中,可在临近瞬间,空间竟出现细微褶皱,刀锋自行偏移,擦着陈无涯肩头掠过,斩入石台边缘。
碎石飞溅。
陈无涯收回手掌,轻吐一口气:“我说过,我只是……练得不太对。”
白芷站在他身侧,剑尖垂地,银丝带在风中轻扬。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肩膀轻轻靠向他的后背。
陈轩抓紧信号铜片,目光紧盯东侧坡地。陈瑶蹲在西侧残阵旁,手中握着一块尚能使用的机关残片。墨风伏在图纸前,额角见汗,手指仍在不停标注。
血无痕悬浮半空,嘴角血迹未干,双掌法印微颤,血色漩涡运转迟滞。拓跋烈立于崖壁边缘,弯刀横胸,面色阴沉如铁。
陈无涯缓缓弯腰,重新握住木剑剑柄。
金光顺着掌心涌入剑身,又沿着地面裂缝扩散至整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