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如何处理?”
同一时刻,朱雄英也收到了应天府衙的急报。
看着朱允熥满脸焦躁,他神色不动,抬手示意稍安勿躁。
“大哥,你还坐得住?”朱允熥压低声音,“现在满城风雨,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格物院,就等着看笑话!”
“这可是商镇建起来以后,头一回闹出这么大的民潮进京事件。”
“若压不住,恐怕……真要成了众矢之的!”
朱雄英听着,目光微闪。
这段时间,他也渐渐看清了一个事实——
朝廷里的老臣,包括不少中年官员,对新法新政,要么反对,要么观望。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马跳出来喊“隐患”“危局”,恨不得把每一步都钉死在规矩里。
可像朱允熥、解缙、杨士奇这些年轻人呢?
他们眼里有光,看到的是变革背后的机遇。哪怕前路刀山火海,也敢赌一把!
两种心态,截然相反,却又无比真实。
年轻人热血未冷,敢闯敢拼;老人历经沧桑,宁稳不冒进。
而这盘棋,正卡在这代际之间的裂缝上。
其实,四大商镇的事,朱雄英早就知情。
他看了眼朱允熥,起身道:“跟我来。”
两人转入书房,不多时,朱雄英从案底抽出一封密信,抛了过去。
“半个月前,杨士奇送来的奏报。”
“上面写了商会同盟如何借势敛财,靠自家渠道,一步步吞吃散商活路。”
“抽成多少,你自己看。”
朱允熥接过,匆匆扫过内容,脸色越来越沉,到最后几乎涨红了脸:
“岂有此理!这群所谓的‘同盟’,脸都不要了?”
“去草原的货要抽,回来的货还要刮一层油!保管费、运输费、装卸费……名目多得跟玩花活似的!”
“更有甚者,换皮子套壳,层层转包,雁过拔毛!”
“一趟买卖赚得还不够他们分赃的?贪得无厌,简直蛇吞象!”
他猛地抬头,声音发颤:“大哥,这背后……是不是有人故意推波助澜?”
“毕竟,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咱们格物院一手推动的。”
这样一来,若有心人拿这事做文章,针对格物院下手——皇爷爷最恨贪污,这里面的油水可不少……”
“一旦被皇爷爷知晓,必定严查到底。”
“真要彻查,咱们格物院首当其冲,躲都躲不掉!”
朱雄英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语气沉稳:“这事儿,恐怕皇爷爷早就心里有数。”
“什么?”
朱允熥猛地一震,瞳孔骤缩。
“那现在怎么办?!”
朱雄英却冷笑一声,神色不动。
“慌什么?”
“但凡新东西落地,哪有不漏风的墙?总归会有缝隙。”
“可只要我们及时补上,谁又能真正捅穿?”
“他们以为,抓住这点破绽,就能把格物院掀翻?”
“呵。”他嘴角一扬,满是讥讽,“你要么是小看皇爷爷的定力,要么就是高估了那群人的嘴皮子功夫。”
朱允熥张了张嘴,还想争辩。
可眼前人已起身,袍角一摆,大步朝外走去。
“走。”
“去哪儿?”朱允熥一头雾水。
“还能去哪儿?”朱雄英头也不回,“四大商镇的事都闹到京城了,咱们这些格物院的人,还能坐着喝茶?”
“问题在前头,就得亲自去拆。”
“总比那些人跪在宫门口哭天抢地,强上百倍。”
朱允熥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