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五成?到最后,只剩一口喘气的份儿!”
“钱没挣着,反赔进棺材本!本地雇工被拖垮,揭不开锅,只得背井离乡,一路乞讨上京告状!”
秦文用听完,淡淡问:“就这些?”
“回老爷,就这些。”
“那就按律呈报官府,走流程便是。”
他刚说完——
“不行!”茹瑞猛地拍案而起,双目灼灼,“皇上正要扩权格物院,这是小事?这是动摇国本的祸根!”
“茹兄!”秦文用神色骤变,压低嗓音,“有些事能做,有些事绝不能碰!你我心知肚明!”
他生怕茹瑞一时冲动,借题发挥。
须知——
朝堂之上直言进谏,是臣子本分;
暗中搅风弄雨,却是触龙鳞!
洪武老爷子或许容得你在殿前争辩,却绝不会容忍有人在背后操纵储君之争。
当年詹徽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表面看是从吏部尚书外放东南,成了“封疆大吏”。
可实际上呢?
那是贬谪!是流放!是从云端一脚踹进泥潭!
对曾执掌天下官员任免之人而言,这哪是重用?分明是削权夺魄!
更何况,只有詹徽自己清楚——他不是外放,是戴罪立功!
换作从前,老爷子一个眼神,就能要他脑袋!
而他究竟做了什么?
论律法,他没越界一步。
可他默许下属插手太子与太孙之间的权势博弈,暗中站队,悄然布局……
这一条,便足以致命。
在秦文用眼里,詹徽算是捡了条命——虽被罢官削权,好歹脑袋还稳稳安着,日后未必没机会重返朝堂。
可说白了,他的仕途,基本已经走到头了。
反观眼下茹瑞的处境……
秦文用心头一紧,忍不住又提醒一句:“想想詹徽。”
这话一出,茹瑞脸色微变,眸光骤冷,旋即长叹一声:“放心,秦兄,我茹瑞还不至于做那等随风倒的墙头草。”
顿了顿,他望向格物院方向,语气沉了下来:“但我确实好奇,皇长孙究竟打算如何收场。”
“此前推行的新政,我并未阻拦,反倒极为支持。可这次……藩王外封?呵,真要照这条路走下去,五十年后、百年之后,大秦会不会重演军阀割据?百姓会不会再陷水火?”
他摇头,眉宇间尽是忧虑,“这一步,走得太大,也太险。”
“所以我不会掺和。”茹瑞淡淡道,“只静观其变。”
“你最好别掺和。”秦文用冷冷接话。
茹瑞哈哈一笑:“怎么,秦兄如今倒关心起我来了?”
秦文用无奈抬手,指了指宫中方向:“你以为我想管?可这几日,朝中那些人早把咱俩的名字绑在一根绳上,传得沸沸扬扬。”
“再加上格物院本就与工部、兵部联手合作,外人看来,你我就是一党。”
“你要真因这事栽了,我岂不是躺着也中箭?”
茹瑞笑意渐收,摆了摆手:“秦兄果然……坦率得让人心累。”
“不过你大可放心,我分得清利害。只是想看看,那位皇长孙,到底有没有破局的本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