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草原拉回来的牛羊,浑身是宝。
大明禁杀水牛黄牛,可这些外域牲畜不在其列。
肉上桌,毛入坊,南北通销,百姓碗里的荤腥一下子厚实起来。
但要说真正赚得最多、潜力最猛的——
还不是这些明面上的买卖。
而是皇长孙主持的格物院。
半年谋划,加上那些神秘“书籍”指点,众人迅速摸清了几条基础工业的命脉原料。
杨士奇带队,踏遍山川地形,勘测矿脉要道,圈地划界,步步为营。
一道道密令,悄然落在百官案头。
起初没人当回事。
格物院虽有匠人,办事还得靠工部出人、户部拨款,名不正言不顺。
更别提它主推的内政改革——
废科举,改选工匠,设各科实学。
听着冠冕堂皇,可现实呢?
老百姓愿意送儿子去学打铁、炼铜?
大儒们肯点头放人?
几千年传下来的信条:“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多少教书先生一辈子只认“天地君亲师”。
基层一提改革,三方齐反对,门都没有!
这就是眼下格物院的处境——
表面风光无限,背后站着皇太孙朱雄英,连太子和老爷子都暗中撑腰。
可真动起手来,空有名头,没实权,也没油水。
好处轮不到它,资源卡在六部手里。
这才导致——
格物院看似存在,实则形同虚设,人少力薄,鸡肋一般。
偏偏,满朝文武乐见其成。
为什么?
因为格物院动的那些刀子,在他们眼里,本就不该动!
动摇科举根基,等于斩断士人晋升之路,谁受得了?
维持现状最好——
拖着,耗着,等哪天皇帝自己也觉得民怨沸腾,干脆作罢。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自洪武十五年重开科举以来,毕竟还有寒门子弟靠读书翻身,进了庙堂。
这些人对变革国策,反倒抱有期待。
可历朝历代都明白——
国策一变,就是动国本。
牵一发而动全身,伤的是整个权贵集团的根基。
就像北宋年间,宋神宗眼看国库空虚,屡次启用能臣变法。
欧阳修败了,王安石也败了。
唯有今日不同。
当今洪武皇帝,本身就是这个王朝最锋利的刀。
他能废除延续千年的丞相制,一人独揽乾坤。
这是何等雷霆手段?
也只有他坐镇,新政才有一线推行的可能。
这半年来,挡在他面前的人不少。
六部重臣如茹瑞、秦文用,也曾是天子心腹,宠信无二。
赵茂、詹徽……哪一个不是曾经权倾一时?
如今呢?
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朝堂深处。
刚才那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惊雷炸响。
百官心头一颤——
那个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时代,似乎……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