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那最后一句——
你们不做,格物院来做。
这话一出,如同寒夜惊雷,炸得满殿文武心头一颤。
这是什么?
这是夺权!是拆骨削肉般的分权术!
六部权柄本就根深蒂固,如今却要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把邻邦军政、经济往来、乃至文化交涉这些肥得流油的差事,塞进一个从前连衙门都没有的“野路子”机构里?
格物院?
那个刚冒头时轰轰烈烈,转眼便销声匿迹,连块正经匾额都挂不上的破院子?
现在……竟被洪武皇帝亲自扶上台面,披甲执刃,成了新贵?
这哪是设个衙门,分明是在朝堂之上另立山头!
一时间,大殿之内鸦雀无声,百官面面相觑,眼神乱飞。
兵部尚书茹瑞脸色发青,工部秦文用额头冒汗,刑部杨靖嘴唇微抖,就连新任户部尚书夏涂,也是手心冰凉。
他们忽然意识到——完了。
这不是沉默抗争,这是搬起石头,狠狠砸在自己天灵盖上!
原以为冷处理、装聋作哑,就能逼老爷子收回成命。可谁曾想,朱元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了桌子,另起炉灶!
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有人几乎要转身高呼:“陛下不可!”
可就在这一刻——
“别回头!”
一声低喝,如刀劈空。
朱元璋已缓缓起身,龙袍未整,眸光却似寒铁。他居高临下,扫视群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咱倒要瞧瞧,谁有胆子,把自己的脸伸进来,舔干净刚才拉下的那摊屎?”
“咱不光让他舔,还要把他脑袋按进去,淹死在里面!”
百官噤若寒蝉,仓皇退去。
殿内重归寂静。
一众皇室子弟却还僵在原地,个个神色恍惚。
方才那一幕,太过震撼。
尤其是老爷子最后那几句话,字字如锤,砸进骨髓——
“看什么看!你爹能替你们扛的,今天全扛了!往后谁敢搞小动作,玩欺师灭祖那一套——”
“咱亲手剁了他!”
秦王朱楔、晋王朱惘连忙低头赔笑,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这事总算定了。
可他们也清楚,真正让他们扬眉吐气的,不是高丽归附本身,而是老爷子那一句轻描淡写、实则翻天覆地的裁决——
你们不管?好啊。
那就换人来管。
别小看这一句话。
它看似随意,实则藏着一场风暴级别的权力洗牌!
“父皇,”太子朱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此一来,高丽诸项细则,真要交由格物院操办?”
他是储君,掌过政务,岂会看不出其中分量?
一个有名无实的闲散院落,和一个手握外交、军务、财计实权的新兴衙门,根本就是两个物种!
按祖制,这类事务本该由户部统筹、工部协办、兵部参议,再交鸿胪寺对外接洽。
可现在呢?
一句话,四部联手的权力,被硬生生抽走,塞进了一个原本连编制都不全的“格物院”!
这哪里是安排差事?
这是立新贵,动根基!
百官为何变色?
正因为看懂了这一点——他们的饭碗,被人盯上了。
“还能怎样?”朱元璋淡淡回应,语气平静得可怕,“他们不肯干,咱难道就得歇着?”
显然,这一手他早有准备。
“父皇,是否再斟酌一二……”朱标还想劝。
朱元璋却猛然转头,目光如电。
“标儿,你可知在你之前,雄英已来找过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