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落,殿内死寂。
百官垂首,无人敢应。
茹瑞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最终只咽下一口浊气。
秦文用脸色铁青,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身后群臣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这场朝会,眼看又要无果而终。
茹瑞心中暗叹。
他们本以为,沉默便是抵抗——
你皇帝再强势,我们集体不说话,看你怎么办。
至少,定国策是大事,底下人没权反对,难道还没权冷处理?
可现在看来……
费尽唇舌,苦口婆心,全是白搭。
皇上心意已决。
三代之内,必有雷霆之动!
可到底要做什么?
谁也不知道。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詹徽终于忍不住,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臣……斗胆一问。”
“此次诸国犯境,我大明是要略施惩戒,杀鸡儆猴,还是——”
“惩戒?”
朱元璋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森寒笑意。
这一次,他不再遮掩。
一字一句,如刀出鞘——
“真要只是惩戒,派个使臣过去,随便找个由头骂一顿也就罢了。”
“可那有用吗?”
他站起身,龙袍猎猎,目光扫过全场:
“实话告诉你们——
如今大明的火器,早已今非昔比。
若是真想让那些蛮夷见血,只需一令下达,铁骑踏关,炮轰城门,弹落之处,寸草不留!”
“蛮夷畏威,不怀德!”
“他们听不懂仁义道德,只认刀枪火炮!”
“正好,新法推行,各路藩王也都坐不住了。”
“一个个都想建功立业,不愿再混吃等死!”
“好啊!”
他朗声大笑,声震屋瓦:
“咱老朱家的儿郎,本就不该窝在城里享福!”
“想要富贵?想要功名?眼前就是机会——”
“打出去,拿命换!”
况且,燕王先例在前,咱们也不能搞什么区别对待。
真能像燕王那样,兵不血刃就镇住场面,那自然再好不过。
可要是藩王真想动刀兵——朝廷只管粮草军械,其余自便。
你们既然要争着当太平天子,那就别怪朕放手不管。
大明内政,文归文,武归武,各司其职,谁敢再节外生枝,休怪法度无情!
话音落地,朝堂骤然一静。
朱元璋这话,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定调。
不管你心里怎么翻江倒海,这局已定,再吵也没用。规矩立在这儿,谁越界,谁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而此刻,藩王队列中,秦王、晋王、代王、肃王等人,眼底齐齐闪过一丝亮光。
此前他们并非没有试探过。
藩王内部,本有两派:一派以秦王朱椟为首,咬定老爷子偏心燕王,非要争个平起平坐;另一派则以晋王朱惘为代表,战战兢兢,生怕触了圣怒,引火烧身。
商议正酣时,秦王突然被召入宫,一去数日无音讯。
那时晋王等人几乎吓破胆,唯恐老爷子雷霆震怒,牵连整片藩系。
直到秦王归来,众人追问结果,他却只淡淡一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