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朱标在老爷子面前替秦王朱椟求情,归来却重病垂危,秦王便骤然沉寂。
而后回金陵参加大哥葬礼,再亲赴江南,血洗一方,手段凌厉,一时风头无两。
坊间甚至传言:皇上要重新启用二皇子!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揣测,朱椟归府之后,闭门谢客,深居简出。
府中下人月余未见其面,连脚步声都难闻半分。
大明九大藩王之中,朱椟身为次子,封地广袤,麾下铁骑雄兵,远非寻常藩王可比。
往日嚣张跋扈,锋芒毕露,谁不知二皇子是烈火雷霆性子?
可如今,烈火入潭,雷霆藏鞘。
越是沉默,越让人心头压秤。
但眼下一看,却判若两人。
然而——
就在今日,一道消息如惊雷炸响,硬生生将朱椟从沉寂中劈醒。
“雄英要当太孙?那我大哥算什么?”
朱椟生性多疑,对身边之人,从未真正交付过信任。
哪怕是同榻共枕的妃妾,他也始终留着三分防备。
此刻,他只垂眸静坐,指节轻叩案几,眉心微锁。
“莫非……他们父子已经开始斗了?”
话音未落,他又猛地摇头。
“不对!绝不可能!”
“老头子岂会容这种事发生?”
他反复推敲,越想越乱,到最后干脆一甩袖,冷笑出声。
“罢了,懒得猜了!”
“时候一到,自然水落石出!”
......
与此同时,晋王府内。
晋王朱惘倚窗而立,面容隐在阴影之中,眼神幽深如渊。
此人天资极高,自幼聪慧过人,偏又性情阴鸷,猜忌成癖,动辄杀人不见血。
可正因太过了解父皇,他反倒一眼看穿了局势。
“呵……看来,这大明江山,父皇是铁了心要提前交到那位侄儿手里了。”
他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影,仿佛直抵金陵宫阙。
谨身殿中,那个须发皆白的身影,在灯下踌躇良久,终是一锤定音。
朱惘嘴角微扬,低语如刃。
“好啊,那本王便静观其变,看看这位少年太孙,到底有几分斤两!”
......
燕王府,北地风雪未歇。
燕王朱棣终究还是离了高丽,回府过年。
虽远在边陲,他对朝中风云却洞若观火。
朝堂之上关于他的争议,他几乎在事发当日便已知晓。
远隔千里,竟仍有如此耳目,令人不寒而栗。
可当他得知最终结果时,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按理说,父皇认可,重臣力保,连太子和太孙都对他寄予厚望,他该志得意满才是。
但他没有。
心中翻涌的,不是喜悦,而是说不出的失落与遗憾。
这种情绪缠绕多日,挥之不去。
直到归府,见了妻儿,又听闻老爷子即将册封皇太孙的消息,他才终于苦笑一声。
“原来……”
“本王也只能,把未来押在这个侄儿身上了。”
顿了顿,他眸光一沉,声音压得极低:
“只是……我这几个儿子,究竟谁,才能成为下一个镇守高丽的摄政王?”
他沉默良久,终是抬眼,目光如刀。
“这一趟回京,怕是不得不走一趟了。”
“毕竟——”
“那是大明未来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