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朱标,是他们最后的突破口。
在他们的算盘里,太子根本没有选择权。
皇位当前,谁都会本能地护住自己的位置。朱标身为嫡长,监国多年,根深蒂固。只要他稍有动作,自会有一大批人蜂拥而上,为他摇旗呐喊。
更何况,新政动了多少人的奶酪?文武之中,八成以上早已心生不满。只要太子一点头,立刻就能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笃定他会出手。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
朱标今天,偏偏不出手。
不止沉默,他连装都不装了。
只要他闭嘴,自然有人替他冲锋陷阵,替他在皇帝面前挣脸面、争话语权。
但他没有。
他直接掀了桌子。
当着满朝文武,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谋划、掖在袖里的算计,全都赤裸裸扒出来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刹那间,柳义堂只觉得胸口一凉,仿佛窗外风雪顺着脊梁灌进了五脏六腑。
这已不是简单的拒绝。
这是宣战。
太子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却让人心底发寒。
柳义堂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詹徽,两人目光相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错愕,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绝望。
是的,绝望。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詹徽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三个致命误判:
其一,太子进京后接连异动,早有端倪,可他们仍执迷于旧局,不肯醒悟。
其二,下午听闻太子与皇上密谈于谨身殿,他心中已有不安,却仍抱侥幸,以为一切尚在掌控。
其三,今夜召集百官,事出反常。若换作从前,他早该决断。可心底总有个声音在蛊惑:再等等,万一呢?
现在——
没万一了。
他们精心构筑的棋局,被朱标一语道破,轰然崩塌。
“大明立国不过二十五年,北元新溃,百废待兴。”
朱标再度开口,声如洪钟,震得殿宇生尘。
“未来的路,还需诸位与本宫勠力同心。”
“立朱雄英为太孙,是皇上与本宫亲议之决断。”
“此令一出,便是我大明向天下昭告的决心——”
“新政,不容动摇!”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
“国策新规,乃父皇开创、本宫承继、子孙延续之根本大计!”
“此后朝廷议事,凡涉政令,皆以此为准绳!”
“我朱氏祖孙三代——”
“铁板钉钉,绝不更改!”
“大明江山传至千秋万代,此志永铭于心,世代不得违逆!”
这一番话出口,如惊雷滚过长空。
百官屏息,脊背发紧。
这不是表态。
这是立誓。
是划线。
是宣告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悍然开启。
朝堂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可谁都清楚——从这一刻起,那些在京城暗流涌动的议论,将彻底烟消云散。
属于皇长孙的时代,终于要掀开序幕了。
“庆典定在年关之后。”朱元璋沉声开口,“具体日子,由司天监择吉日而定。”
“诸王即刻传诏,无论远近,尽数回京,共襄盛举!”
“让天下人看看——我大明三代传承,稳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