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百官面面相觑,心头巨震。
尤其是柳义堂本人,更是愣住。
什么情况?
我们拼死谏言,不就是为了护你东宫地位稳固?不就是怕皇上动摇储君之权?
你怎么反倒先跳出来了?还亲自解释?
这不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是什么?
他怔了片刻,才缓缓回神,皱眉望向朱标,眼中满是困惑。
而朱标,并未理会众人神情,只淡然开口:
“这些日子,本宫虽不在京,但京城发生的一切,在归途之中,早已了然于胸。”
他语气平缓,却自带一股镇压全场的气度,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竟被悄然压下几分。
“说到底,在你们眼里,在这京城百姓心中——”
“先前种种纷争,背后只为一个‘储’字。”
“眼下柳侍郎所争,也不过如此。”
“父皇旨意遭质疑也好,被反对也罢,归根结底,仍是围绕这个‘储君’二字打转。”
他话音一顿,目光缓缓扫过群臣。
“可本宫,偏偏不这么看。”
“在你们眼中,所有纷争,最终都要归于‘一人’。”
“但在本宫看来——这‘一人’,远不如那些纷争本身重要。”
众人心头一震。
朱标猛地抬眼,声音骤然拔高,如洪钟贯耳:
“因为——”
“那是我大明真正的强国之道!”
“财税新政,使国库充盈,银流如江!”
“垦荒增粮,令万民饱腹,再无饥馑之苦!”
“强军策令,征兵练卒,将士悍勇,枕戈待旦!”
“火器列装,战车纵横,铁骑所至,所向披靡!”
“格物致知,科举革新,人才辈出,如春笋破土,生生不息!”
“各行各业,百工竞发,皆有英才崛起,撑起我大明脊梁!”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这些变化,你们看不见吗?”
“这是实打实的盛世根基!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国运腾飞!”
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可你们呢?”
“还在盯着那个‘储’字,争来斗去,生怕权力旁落!”
“殊不知——”
“若无强国之策,纵有千般权谋,终是一场空谈!”
“有人要翻天!”
“有人想倒退,打着辅佐本宫的旗号,妄图把大明拖回那套腐朽旧路!”
“所以——”
“不管你嘴上说得多么冠冕堂皇,什么心系黎民、忧国忧民、替天下苍生谋福祉。”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自己那一丁点私欲遮羞罢了!”
“至于本宫?”朱标唇角一扬,冷笑如刀,“在你们眼里,也不过是件趁手的刀——刚好能砍开前路,刚好够分量压阵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
“就凭这一点……”
“本宫,绝不配合。”
话音落下,朝堂死寂。
柳义堂瞳孔猛地一缩,指尖微颤,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殿内百官纷纷抬眼,望向御阶之上的太子,心头如遭重锤。
他们不得不承认——朱标说得没错。
老爷子早已定调,新政不动摇,国策不回头。可他们还是不死心,硬是把所有矛盾,全引到了这场“储君之争”上。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