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言辞激愤,却始终不见太子回应。
眼见车驾渐行渐远。
顷刻间,百姓悲啼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就在车驾即将隐没于前方街巷尽头之际,车驾缓缓停驻。
众人纷纷注目,只听车内再度传出一声低语:
“如今国运昌隆,胜于往昔,北元已亡,天下安宁触手可及。本宫实难明白,尔等何以生此疑虑?”
“大明皇室乃一家之亲,朝廷亦以黎民为念。”
“既皆出于一心——”
“私怨从何而起?”
话音方落,车驾再度启程,徒留满地怔然之人。
“罢了,看来今日这场迎接,也到此为止了。”
就在此时,朱雄英侧目看向身旁,朱允熥方才情绪激荡,本以为今日能得见母亲。
可随着朱标离去,他神情复又转为失落与不安。
“你这副模样做什么?迟早要回东宫的,回去之后自然一切分明。”
“此处人多口杂……”
朱允熥先是猛然醒悟,点头称是,却依旧兴致寥寥。
沉默片刻后,他低声问道:“大哥,父亲刚才的态度与言语,是否意味着……父亲已有决断……”
朱雄英知其意所指,立即打断道:
“此事不必多问。”
“你只需记住,无论怎样,该在的,终归不会消失。”
说完,也不管朱允熥是否领会,朱雄英起身登车,径自返城。
踏入大明疆域,若非紧要关头,他从不显露异能,只愿悄然融入世间。
方才对朱允熥所言,亦是他肺腑之语。
至于能否参透,便看对方造化了。
不过,待朱雄英离去,朱允熥也急忙追随而去。
蓝玉等人见状,亦三五成群聚拢,彼此说着何处再聚的闲话,显然对此事并不挂怀。
当然!
表面看似无动于衷,实则源于他们深谙生存之道。
有些事,文官可以直言,可以力争!
但有些事,他们这些功臣宿将,连触碰都属禁忌。稍有不慎,哪怕进殿时右脚先迈,也可能莫名被拿下治罪。
然而!
眼见勋贵们陆续散去,百姓亦摇头叹息离去。
这场太子回京之事,仿佛就此收场,声势浩大却结局平淡。
但是……
在众人心底,却悄然掀起层层波澜。
“大人,这……太子此举究竟是何用意?难道真想离间我们不成?”
待人群渐稀,此地终只剩寥寥数人。
詹徽正欲离开,身旁随从终于按捺不住,吐露心中愤懑:
“老夫算是明白了,这一回,连太子都不愿争了。”
“咱们不过是单相情愿,热脸贴冷屁股!”
“依我看,不如各自归府,好生安分度日。”
“看看鸿胪寺、太常寺那些人,尽职便可。当年元廷在时他们是元臣,如今大明当道,他们照样领朝廷俸禄。”
“既然做不了忠义之士,明哲保身倒也不失为上策。”
说罢,众人灰心丧气,准备离去。
更有甚者,一言不发,早已抽身而退。
“詹大人,这些人……”
詹徽身边,柳义堂怒形于色,愤慨难平。
“走吧!走吧!任他们去!”
不料,詹徽却摆了摆手,随即钻入马车。
冷笑道:“嘴上喊着为了大明、为了百姓,莫非他们自己还真信了这话?”
“现在,义堂,我告诉你——他们反对那位皇长孙,根本不是为了百姓!”
“而是为了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