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太子愿施行休养生息、安定民生之策,老臣即便拼尽性命,也要向皇上陈明利害!”
“正是,正是……”
群臣低声私语,情至深处,竟有人哽咽难言。
“回想这些时日,我们提心吊胆,与那格物异学之人唇枪舌剑,争执不休。”
“赵勉赵大人,更是为警醒朝野,不惜以身试险!”
“老夫每每思及,便涕泪纵横!”
詹徽身旁,一位年迈同僚满眼希冀,“如今太子归来,赵勉大人的冤屈,总算有望昭雪了。”
几人长叹短吁。
刹那间,所有期盼,仿佛终于有了着落。
然而。
此时的马车之内。
先前发问的常菁,仍在静静等待朱标的答复。
而朱标那始终冷峻的神情,终于微微松动。
他甚至未曾掀开车窗帘幕。
只是平静开口:
“诸位,天寒地冻,何必在此久候?”
“本宫一路归来,已觉疲乏。”
“即刻回宫。”
“尔等——散去吧。”
话音落下。
整个凛冽寒冬,仿佛瞬间被一层厚重寒冰覆盖。
彻骨冰凉,直透人心。
方才还满怀期待的众人,呆立原地,目光茫然地望向那辆缓缓停驻的车辇。
那是他们这些日子以来,日夜守候、倾注全部希望的存在!
可结果呢?
京城历经如此动荡,他们竟连一面都未得见。
仅凭一句话,就要他们就此离去?
“殿下……殿下!可否现身一见?老臣有要事禀奏!”
此时,詹徽身侧,柳义堂万万没料到竟是这般局面。
他不甘心,高声呼喊。
苍老的声音,在雪地寒空中,竟平添几分凄怆。
“殿下!我等确有要言相陈!”
“殿下难道不想知道,您离去期间,朝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君臣暌违多日,莫非连一面之机,也不肯赐予臣等?”
众人声声悲切,语带呜咽。
更有老臣颤巍巍弯腰欲跪,幸被旁人急忙搀扶。此地冰封路滑,稍有不慎便可能酿成大祸。若真出了意外,太子归京的喜庆也将蒙上阴影。
但也正因如此。
气氛愈发沉重,四周百姓亦悄然沉默,再无半分欢颜。
“你们想让本宫说什么?”
“这一路回京,本宫已听闻诸多传闻。该知的,本宫已然知晓;不该知的,本宫亦无意过问。”
“此事到此为止……起驾,回宫!”
朱标的语气依旧冷峻。
最后一句,已是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而他话音方落。
当即。
四周早已列队待命的五军都督府士卒,迅速清出一条通路。
李景隆骑坐高马,一马当先,亲自开道。
一时间。
看到这般场面,再无人敢上前阻拦。
朱标的车驾也未作停留,去意坚决,说走便走。
“殿下!老臣仍记得当年,您在东宫立下的济世宏愿!”
“老臣犹存此志,殿下今日,为何反倒弃之如履?”
一旁的翰林学士中,有老者捶胸顿首,哀叹不已。
“我等辅政之心,原盼太子护佑大明江山永固,万民安泰。”
“如今,此心何寄?此心何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