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疯狗粗著嗓子大吼,故意混淆视听。
混乱中,没人能分辨真假,只听得到“公安”二字和看到那些制式枪械的黑洞洞枪口,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是警察!”
“快跑啊!”
剩下的人顿时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抢货和廝杀,只想抱头鼠窜!
“开枪!”陈兴平冷冽下令。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步枪射击声响起!
“投降!我们投降!”有人丟下武器,抱头蹲下。
马大刀胳膊中了一枪,惨叫一声被手下拖著想跑,却被黑暗中飞来的砖块砸倒在地。
何奎比较滑溜,想趁乱钻下水道,却被早就守在那里的独眼带人堵个正著,一顿闷棍打晕捆了起来。
疤脸李最是凶悍,红著眼睛举著土枪还想顽抗,一边胡乱开枪一边嘶吼:“陈兴平!我操你祖宗!有种出来……”
话音未落,一声格外精准的枪响来自高处。
疤脸李的额头瞬间出现一个血洞,脸上的狰狞凝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开枪的是陈兴平身边一个沉默的男人,枪法极准。
枪声渐渐平息。
现场一片狼藉,伤亡遍地。
三方老大,疤脸李当场毙命,马大刀和何奎被生擒,他们的精锐力量在这一晚几乎被一网打尽!
警笛声这时才由远及近,无比“適时”地响起。
带队的是县局的一位队长,他看到现场的惨状和被制服的匪徒,又看了看站在高处的陈兴平等人,眼神复杂,但最终只是挥挥手:“清理现场,把活著的都带回去!收缴所有凶器!”
陈兴平早就打点好了一切。
今晚的行动,是“热心群眾”配合公安机关,成功打击了一个大型黑社会火併现场,击毙负隅顽抗的首犯一名,抓获多名主犯和骨干。
功劳是公安的,麻烦是別人的,而真正的胜利果实,是他陈兴平的。
经此一夜,县城及周边地区,所有潜在的有组织的挑战力量被连根拔起。
陈兴平的权威,再也无人敢质疑。
第二天,消息像狂风一样刮过黑市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谈及陈兴平的名字时,都带上了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他们彻底明白,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心计手段,更有雷霆万钧的狠辣和深不可测的背景。
当黑三再次放出消息,陈哥那里有一批真正的“好玩意儿”,只提供给最可靠、最守规矩的伙伴时,名单上所有人都巴不得儘快买到从省城来的新鲜玩意儿!
又过了几天,在一个更加隱秘安全的地点,陈兴平举办了第一次小范围的“半导体收音机品鑑会”。
到场的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七八个最有实力的头面人物。
当一台台崭新的半导体收音机被拿出来,当清晰的电台声音响起时,这些平日里也算叱吒一方的人物,一个个目瞪口呆,激动得难以自持。
他们抚摸收音机的外壳,如同抚摸情人的皮肤,眼睛里的光芒比看到黄金还亮。
“陈老板!这……这真是神鬼手段!”
“没说的!陈老板,以后我老赵就跟著您走了!这货,您说多少钱就多少钱!”
“我订三台!不,五台!”
“陈哥,规矩我们懂,绝对守口如瓶!”
收音机卖得很顺利。
陈兴平站在仓库二楼的阴影里,看著下面井然有序的交易现场。
几箱“上海”牌香菸被迅速搬走,换来厚厚几沓人民幣和全国粮票。
另一处,黑三正低声跟一个穿著体面的干部模样的人交割几张工业券,那人点清后迅速塞进內兜,对黑三点点头,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陈兴平接管黑市之后,经营得很稳定。
“哥,这月的帐。”黑三悄步上楼,递过一个厚厚的硬皮笔记本,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比上月又多了三成。半导体那边,临县的老王和市里的老周都还想再要两台,价钱隨我们开。”
陈兴平接过帐簿,就著昏暗的光线快速翻看。
黑市收入可不少,每个月光是他一个人,分成都能够拿到上千!
这笔钱,已经算是少的了。
如果陈兴平胆子大些,心再黑点,可不止这么点!
但是黑市经营是长久的生意。
陈兴平並不愿意一下吃成大胖子,循序渐进才是更好的!
“告诉他们,货紧,要等。下次来,价钱再加一成。”他合上帐簿,递还给黑三,“稳住,別贪快。安全比多赚那几个钱重要。”
“明白。”黑三郑重收起本子,“哥,最近要回去?”
“嗯,新禾周岁,我媳妇儿也需要我陪。这边你看紧点,按既定章程办,不出错就行。”
“放心吧哥!保证不出半点岔子!”黑三挺直腰板。
夜色深沉,陈兴平骑著二八大槓,离开了县城。
车把上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是给家里带的东西。
赶到村口时,天已蒙蒙亮了。
几声零星的鸡鸣犬吠打破清晨的寂静,家家户户的烟囱开始冒出裊裊炊烟。
推开自家院门,父亲陈明德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木屑纷飞,带著一股乾爽的香气。
母亲王秀兰在灶间忙碌,锅里咕嘟著米粥,热气腾腾。
“爹,娘,我回来了。”陈兴平放下自行车。
“哎!兴平回来了!”王秀兰在围裙上擦著手,笑容满面地迎出来,“咋这么早?吃饭没?”
“吃过了。”陈兴平应著,目光投向屋里,“允棠和新禾呢?”
“还睡著呢,允棠身子重,贪觉。新禾那小丫头,睡得跟个小猪似的。”王秀兰压低声音,脸上的笑却藏不住。
陈兴平轻手轻脚走进东屋。妻子林允棠侧臥著,腹部高高隆起,呼吸均匀。
才七个多月,肚子却大得惊人,村里有经验的老人看了都说像双生。
陈兴平附身在允棠的小脸上亲了一下,他的吻刚落下去,媳妇儿就醒了。
这两天自己一直在县城里忙活黑市的事,林允棠也理解自己。
如今一睁眼就能看到自家男人,林允棠也高兴得不行。
“兴平,你回来了哇。”
“嗯,事情都处理好了,后面不用我咋去城里了。”
“呀,真好,你要是不在家,我睡不踏实,你在家才是最好的。”
“傻瓜,你放心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旁边的小摇床里,妹妹陈新禾裹著小红被子,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像只熟透的苹果,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偶尔还咂咂嘴。
陈兴平忍不住伸出粗糙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她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脸蛋,一下就把这小妮子给整醒了。
呜呜呜……新禾哗啦一下就哭了出来。
林允棠见状,在一旁忍不住笑出来声,“兴平,你一回来就欺负新禾,当心娘骂你!”
“哎呦,这祖宗,真是碰一下就哭……我哄,我哄还不行吗?”
这天,陈家小院里热闹非凡。
陈新禾的周岁宴,虽说不打算大操大办,但至亲好友和走得近的邻里都来了。
王秀兰和林允棠从一大早就在灶房忙活。
陈兴平带回来的那条肥嘟嘟的五肉,足足有三指厚,一部分剁成了喷香的肉馅,和著地里刚摘下来的水灵白菜,包了上百个白白胖胖的饺子。
另一部分切成了厚实的大片,和干豆角、土豆块一起燉了满满一大锅,油光红亮,香气能飘出二里地去。
还有那难得一见的果、糕点,甚至还有一小罐麦乳精,都摆上了桌,看得来帮忙的婶子们嘖嘖称羡。
“明德家的,你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了!”
“可不是嘛,瞧这肉厚的!兴平有本事,疼媳妇妹子!”
王秀兰一边麻利地擀著饺子皮,一边笑著应承:“都是孩子们爭气,我们跟著享福唄。”
林允棠挺著肚子,坐在小凳子上帮著摘菜,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陈兴平也没閒著,和男人们喝著酒。
“兴平如今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在县城……都还好吧?”
陈兴平递著烟,笑了笑回答,“都好。”
聊了会天。
最重要的“抓周”仪式开始了。
一张大炕桌被抬到院子中央,上面摆满了各式物件:钢笔、书本、算盘、小木枪、印章、还有锅铲、小剪刀、毛线团等等。
穿戴一新的陈新禾被王秀兰抱过来,小丫头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围一圈人,一点也不怕生。
“新禾,快,抓一个,看看咱们新禾將来干啥?”大家笑著起鬨。
小新禾被放在桌子中央,左看看,右看看,小手一会儿伸向钢笔,一会儿又摸摸算盘。
大傢伙都没说话了,很好奇新禾到底会抓个啥!
最后,她咿呀一声,竟是手脚並用地爬了过去,一手抓住了那本厚厚的旧书,另一只手也没閒著,一把捞起了那杆小小的木质印章!
“哎呦!了不得!又抓书又抓印,这是要当女状元,还要当官啊!”
“文武双全!將来肯定有大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