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张元林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拿起碗筷,开始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后,张元林这才不紧不慢的说起白天和王主任商量的事情。
傻柱第一时间抬起头来,不解的问道:
“张大哥,我知道您是好心好意的照顾院里需要帮助的老人,可这么多张嘴呢,咱管的过来吗?”
冲着傻柱点了点头,张元林吩咐道:
“嗯,你说的对,咱们得先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要一起吃饭,这样吧,你抽空去各家调查一下,完事儿了你列个名单给我。”
傻柱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重点不是名单啊,咱们院儿一直以来就是街道上出了名的光棍院,别的院里是十个男的剩一两个没结婚,咱们倒好,十个男的就一两个结了婚,这成不了家就会导致家庭不和睦,到最后孩子怪父母无能,父母又怪孩子没用,引发更大的矛盾,间接造成咱们院儿的光棍脱离家庭,独自潇洒去了。”
张元林挑了挑眉头,说道: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唉!”傻柱发出一声长叹,接着说道:
“我的意思是将来需要照顾的老人会越来越多,您又不额外收取费用,虽说他们都有地方住,可人活一张嘴,每天的饭钱也是不小的开销,我是担心张大哥您会吃大亏啊!”
张元林闻言微微一笑,心想就是因为他们都有住的地方,我才主动负责他们的吃饭费用啊,和这些房子未来的价值相比,管几顿饭真的不算什么。
而且张元林本就没有承诺吃什么山珍海味,只说了管饱,能维持基本生存就行了。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咱们现在吃喝不愁,手里也有不少的余钱,相比较原来的院内大爷们,你我都并非贪婪自私的人,再说了大家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能帮则帮,不能帮就明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张元林两手一摊,表情轻松淡然。
见张元林如此坚持,傻柱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没什么可说的了。
本来傻柱就不会忤逆张元林的任何决定,这次也只是根据自己的判断,出于好心提醒几句,既然劝不动,那就不必再说,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配合张元林把事情办妥。
顿了顿,傻柱又问道:
“张大哥,一会儿我就挨家挨户的去问,把人数点好后写下来交给您,就是不清楚您打算怎么安排他们吃饭的问题?”
“嗯,这事儿我正要跟你说呢,在清点好准确的人数以后,你让食堂的采购额外再多进点货,具体的量怎么把控,你是厨子肯定有分寸,咱们争取做到不浪费,也不缺嘴。”张元林几乎没有犹豫的开了口,显然他提前就想好了应对方法。
傻柱想了想后点头说道:
“好主意啊,负责全院这么多老人吃饭,需要的菜量可不少,这种情况下再从食堂采购那边一起买来,长期以往可以省下不少的钱!”
“对了,这钱是……”
“我们付,准确的说由我来付!”张元林立马给予了回答,“这是我当众承诺的事情,肯定是不能变的。”
傻柱愣了一下,随后摇头叹道:
“张大哥,虽说做人要诚实守信,可这事儿听起来压力就很大啊,谁知道那帮老东西还能活多久,这其中的成本可谓是难以估量啊!”
“还是那句话,我心里有数,一会儿你只管把名单给我,然后等上班的时候去找食堂的采购把一顿饭的成本算好给我,不需要给他们开小灶,就跟着食堂的常规菜单来就行了。”张元林再次打断了傻柱的吐槽,并给他安排了行动任务。
傻柱点点头表示自己会照办,接着又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
“张大哥,还有件事儿我不得不提醒您,为了咱们院儿的这些老人去挂靠食堂采购,万一被人知道了,他们提出抗议或者要求和咱们一样该怎么办?”
“呵呵,你小子当了这么些年的食堂主任,倒是有了不少的进步,知道未雨绸缪,去琢磨一些未来可能发生的麻烦事儿了。”张元林先是夸奖了傻柱一句,然后接着说道:“如果真的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你就明着跟他们讲,说张元林是自掏腰包来照顾院里没孩子赡养的孤寡老人,如果他们也有这样的觉悟,那么欢迎递交申请,审核通过后就可以来挂靠。”
傻柱听后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啊?这样真的可以吗?如果谁都能来挂靠,那不得乱套了?”
张元林微微一笑,说道:
“掏自己的钱去照顾有需要的人,这可是积攒功德的好人好事,那为什么不可以呢,再说了,只要审核到位,那些想来挂靠食堂采购买到便宜食材的人也是真心实意的做慈善事业,无论是谁都没理由阻止和拒绝。”
“总之挂靠食堂的基本原则你要搞清楚,第一,额外的买菜钱一分都不能欠账,必须全额先付钱后再拿货,第二,价格无需公开,只要来挂靠的人买的比市面上便宜就行,划不划算他们自会分辨,第三,要确保前来挂靠的人不是想以此购买便宜的食材去市场上倒卖获利,以上三点没得商量,不然会让食堂采购难做,从而影响到我们工厂的信誉。”
张元林早就考虑过了,只要这件事情他没从中赚钱,傻柱和食堂也没有从中获利,轧钢厂更是占不到半毛钱的便宜,那么就不怕被人背后议论嚼舌根子,更不怕被人举报引来监察部门的调查。
傻柱一脸认真的听着,表示自己一定牢记,绝不给任何心生歹念的人可乘之机。
话题聊完,饭也吃的差不多了,随后傻柱一家子离开,一大妈开始收拾饭桌。
张元林来到一旁的茶几边坐下,喝了口茶水后陷入了沉思,算算日子改开已经近在眼前,自己是不是也该有所行动了?
没想多久,秦淮如在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老公,你是不是在谋划什么大事件,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回过神来,张元林笑呵呵的看向秦淮茹,说道:
“怎么,你准备带着纺织厂和我共进退?”
秦淮茹用力的点点头,说道:
“没错,虽然我不太理解你要照顾大院老人的意图,但我相信你肯定有你的道理,只是这样的事情之前从没发生过,我也没听说过,尤其是现在还牵扯到了轧钢厂,我担心你会因此被人扣帽子穿小鞋。”
张元林听明白了,秦淮茹这是在拿以前的老思想老观念琢磨当前的事情,放在从前的时代肯定不能这样胡来,就算是轧钢厂的一把手也得老老实实的服从上级命令,并不能自作主张的决定一些事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时代在进步,无论是规则还是思想观念都变得大不相同,抱团取暖的日子终将过去,今后的老百姓们在吃喝方面的压力会越来越小,但紧跟着相互竞争的意识却是越来越大,所以全新的规则出现了,无论是个人还是团体又或者是单位之间都要竞争,继续混下去就只有被淘汰的份。
秦淮茹看起来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眼神之中却布满了担忧的神色,显然是以为张元林又要冒险去搞什么创新,害怕他会因此受到上级领导的责罚,便准备一同前往,替张元林分担压力。
对此张元林微微一笑,搂着秦淮茹的肩膀说道:
“我确实是有任务要交给你,但不是我刚才饭桌上讲的那些事儿。”
秦淮茹听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紧跟着坐直了身子,认真说道:
“老公你说,我一定会办好的!”
看着秦淮茹正襟危坐的模样,张元林憋着笑,说道:
“你能不能在忙完工作以后亲自到设计部门去一趟,现在市面上的衣服太普通了,一点新意都没有,当年你们厂出口的那些漂亮衣服大部分都是你参与设计的对吧,把咱们国内的服装市场也改革一下呗!”
秦淮茹听后眨巴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最后缓缓说了一个字。
“啊?”
张元林点着头,说道:
“你没听错,我觉得商场里的那些衣服太过老旧和平庸,根本就没有让我眼前一亮的感觉,我希望能设计出价格能让大众接受,同时款式又很新颖好看的衣服。”
秦淮茹回过神来,紧张的说道:
“这不合适吧?咱们都是有生产任务的……”
张元林笑了笑,说道:
“我知道啊,所以让你工作之余去设计嘛,而且你也发现了吧,现在的生产任务的总量已经不比当年了,没猜错的话,不是我们的产品落后导致卖不动,就是市面上的竞争对手多了,我们必须想办法脱颖而出,否则被淘汰是迟早的事情,最终这偌大的工厂只能遣散工人,关门大吉,甚至会被拆除。”
秦淮茹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男人说的很有道理,可她还是无法接受对未来的预言,什么叫竞争对手多了会被淘汰啊,无论轧钢厂还是纺织厂那都是有名的地方企业,背后还有国家支持,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倒闭拆除?
但秦淮茹没有明说自己的顾虑,更没有当面质疑张元林是不是在胡思乱想,而是担心自己办不好。
“老公,大众的审美五花八门,我,我真的行吗?”
张元林微微一笑,提起了从前。
“媳妇儿,想当年你可是画了不少的设计稿,那都是你的心血啊,有些设计稿更是熬了好几个日夜才完成的,之前是因为权限不够,你的那些设计稿也无人赏识,最终只能保存在箱子里不见天日,现在机会来了,你成了厂长,手里有了权利,真的不准备试试吗?”
秦淮茹听后眼神闪烁了一下,看得出来她有些动摇了,毕竟这是她最有自信的一项技能。
最早的时候来到城里,秦淮茹就跟了一个裁缝铺的老板娘学习绣技和设计,那是个很优秀的人,无论什么衣服到她手里都能修补如新,且随便绣几朵花就能让人眼前一亮。
一点不夸张的说,秦淮茹靠着这方面的天赋把能学的全部都学会了,而且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那种,再加上老板娘欣赏秦淮茹,从头到尾都没有藏技,尤其是要离开四九城的时候,更是倾囊相授,就这样秦淮茹在不经意间成为了一位功力深厚且具备自主设计能力的绣娘。
只是秦淮茹一直没机会展现自己的全部实力,先前在纺织厂当女工的日子比较小心谨慎,不敢有任何的张扬,生怕给张元林惹麻烦,所以只是老实本分的完成领导交代的工作,哪怕是给外宾绣花的时候也有所保留,因为牢记张元林的提醒和忠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后来成为了纺织厂的领导,秦淮茹依旧不敢怠慢,直到成为了纺织厂的一把手,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
可即便如此,秦淮茹也没想过把当年心心念念的设计稿拿出来,利用自己的职权之便圆梦曾经。
直到现在,张元林的几句话重新点燃了秦淮茹的希望之火。
只是秦淮茹还有着其他的担忧,让她犹犹豫豫,不敢决定。
张元林看在眼里,故意笑问道:
“还是说,你早就把当年的踌躇满志给忘记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刚才那些话就当我没说。”
秦淮茹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我当然不舍得放弃自己的梦想,只是我害怕设计出来的衣服大家会不喜欢,万一制作出来的新款式没人愿意买,到时候就要有人说我浪费工厂资源了。”
张元林咧嘴一笑,打趣道:
“哦?真是这样那不正好么?可以替我的宏图壮志打掩护了。”
谁知秦淮茹在一瞬间的愣神后,整个人的面相突然就变了,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随后说道:
“那好,从明天开始我就要重操旧业了!我现在就去把装设计图的箱子找出来!”
说完,秦淮茹带着满腔热血,活力十足的迅速站起身来,冲进屋子里开始翻箱倒柜。
张元林扭头看着秦淮茹离去的背影,脸上带着些许的懵逼,什么情况这是,废话老半天,还不如最后一句来的实在?
但不管怎么说,最终目的是达成了,至于秦淮茹的那些顾虑和担忧,张元林完全没放在心上,因为他很清楚在改开之后会有什么变化,新时代的到来意味着新的规则,以前那都是过去式了。
只要秦淮茹愿意配合做出行动,那就不存在没人买单的情况,毕竟是自己媳妇儿,张元林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犯错,一旦有不对劲的地方会立马干涉纠正过来,再说了,时尚这东西本就没有固定的界限,每个人的审美各不相同,只要是正常设计出来的款式总归会有人喜欢的。
而且张元林自己也有计划和打算,作为从未来而来的人,不同时代的潮流变更他可比谁都要清楚,只要在恰当的时机向秦淮茹指点一二,就能帮助她轻而易举的走在时代潮流的前沿,毫无争议的成为领头人。
对张元林而言,轧钢厂和纺织厂都将是他建立商业帝国的基石,所以就算秦淮茹没有主动找过来,自己也会找机会和她说明情况,引导她进行革新。
……
时间很快过去,在某一天不知不觉就迈入了崭新的时代,改开已来!
随着国家文件正式下发,各地都在有条不紊的召集管辖范围内的一把手开展专项会议,张元林和秦淮茹也收到了区部办公室的邀请,前往指定地点参与会议,了解最新的政策变化。
会议桌上,负责讲解的专员认真宣读文件内容,提到了一系列的新词汇和新观点,令在座的各位一把手感到十分新鲜,同时也跟着紧张起来,因为他们全都听到了关键的内容:
“调整生产关系与生产力、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不适应的部分,如农村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城市改革国有企业自主经营权,主要口岸开放,吸引外资……”
大家的理解能力都不差,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这就意味着包分配的日子结束了,接下来能不能吃上饱饭全都要靠自己!
过去的日子已经成了习惯,现如今却要发生变化,一时间让很多人都难以适应。
但政策已经定下,再如何不情愿也必须要努力去适应,若是内心还在抗拒,被淘汰也就是迟早的事儿了。
会议结束后,陈区长留下了张元林,想要和他单独聊聊。
看着眼前曾经服务于前任大领导的陈秘书,也就是现如今的陈区长,张元林不知为何心中满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