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是张元林的声音,傻柱立马收起凶狠严肃的嘴脸,接着后退好几步将最佳位置让给张元林和王主任。
“张大哥,我问也问了,揍也揍了,可他丫的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行为,以我对这孙子的了解,刘光齐不肯回来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依我看呐,您应该想办法让棒梗离开,不然一会儿我容易误伤无辜,相信我,最多半个小时,我一定让许大茂亲口认错!”
张元林摇了摇头,说道:
“时代不同了,想要兴师问罪得有证据,屈打成招可不行,你好歹也是个轧钢厂的食堂主任,这样胡来可不服众啊!”
傻柱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张元林抬手打断。
“好了好了,这里我来处理,你回家陪孩子吧!”
张元林知道傻柱习惯性的就想揍许大茂一顿,让他在这儿只会乱来,说的话还没有挥出去的拳头多,这哪里像是办事情,分明就是捣乱。
傻柱不敢忤逆张元林,加上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也来到了现场,自己还嚷嚷着要对许大茂动手的确不不合适,便点着头准备离开。
可哪曾想被揍到躲棒梗身后的许大茂却不肯放过傻柱,他壮着胆子站出来,大声喊道:
“站住!傻柱我让你走了吗?你丫的没证据就把我打成这样,必须赔偿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傻柱听完乐了,当着所有的人捏了捏拳头,看起来准备回头再把许大茂狠揍一顿。
“你可真行啊,刚才还当缩头乌龟呢,就因为张大哥喊我走,你就又跳出来找我的茬,看样子得把你满口牙打掉了你才能老老实实的不找事!”
许大茂见状立马打了个哆嗦,然后赶紧躲回棒梗的身后,但棒梗的脸色也不太自然,甚至对许大茂的挑衅行为感到不能理解,打又打不过,扛也扛不住,眼看着傻柱都要走了,就老老实实的待着呗,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眼看着又要出现暴力画面,张元林微微抬手,瞬间就让傻柱冷静下来。
没有再和傻柱多废话,张元林缓步走到棒梗面前,淡淡的说道:
“许大茂,你把具体情况跟我说说吧,是非对错我来评判,若是你不相信我,现场还有王主任在,总归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听到张元林的话,又看了一眼在不远处没有上前的傻柱,许大茂这才小心翼翼的站在棒梗的身边,却始终不敢超出身位,这一看就是被揍怕了,准备随时再拿棒梗当人肉护盾进行自保。
在确认自己不会被突袭挨揍后,许大茂这才一脸认真的阐述刘海中被气晕的前因后果,还表示自己很无辜,只是帮忙转交信件而已,根本没道理背这个锅。
“讲真的,傻柱太过分了,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认我在背后搞鬼,说不听还动手,刘光齐的亲笔书信就在这儿,张厂长,王主任,你们自己看吧!”
张元林接过信纸,意味深长的盯着许大茂看了一会儿,后者很快就扛不住了,眼神一阵闪躲后干脆别过头去看向别的地方。
很显然,许大茂心里有鬼,否则不会如此心虚。
张元林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只是一眼就能发现许大茂不对劲,不过这其中的真相他懒得去追问,毕竟这事儿与他无关,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让全院的老人真正的信任自己,为今后拿下各家的房子做准备。
看完了信上的内容,张元林点着头说道:
“这么看来,这个刘光齐确实是太不孝顺了,竟然为了个人的前途毫不犹豫的放弃亲生父母,并且大言不惭的要把赡养父母的责任推给他的两个弟弟,我们都知道刘海中夫妇对大儿子寄予了厚望,可哪知是这样的下场,也难怪刘海中会被气的旧病复发!”
许大茂啧了一声,皱着眉头附和道:
“可不就是嘛!所以我一直在说刘海中晕倒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是他儿子不孝顺导致的!”
说完,许大茂又开始指着张元林兴师问罪。
“张厂长,既然事情的真相已经弄清楚了,您是不是应该替我做主?”
“傻柱可是轧钢厂的食堂主任,一个当领导的这样欺负人,合适吗?”
一旁的傻柱见状又想上前动手,但是被张元林及时按住,随后他微笑着靠近许大茂一步,吓的许大茂赶紧躲到棒梗身后。
“许大茂,如果真的是傻柱有问题,我肯定会惩罚他,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些疑惑想找你解答。”
看了看周围的吃瓜群众,许大茂觉得张元林不是傻柱那种无脑莽夫,身为一厂之长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出手,这才重新站至棒梗身边,说道:
“还有问题?张厂长,您这怕是明目张胆的偏袒了吧?刘海中是被他大儿子气晕过去的,信件在此,证据确凿啊!傻柱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我,殴打我,大家伙儿亲眼所见!就这您还有什么问题?”
张元林点点头,承认许大茂说的没错,随后不紧不慢的问道:
“我确实是有疑惑,请问刘光齐的信件为什么会先送到你的手里,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父母的住址么?”
许大茂愣了一下,没想到张元林找的角度如此刁钻,这是他没有提前预料的事情,便只能支支吾吾的说道:
“额,这个,那个……因为……是,是刘海中他自己弄不清楚工作调动的一些基本要求嘛……就,就委托我来帮他通知刘光齐……所以,所以信件就送到我这里来了。”
张元林点了点头,依旧是语气淡然的问道:
“没记错的话,你目前是在电影院工作吧,前阵子还有人看到你在门口检票,我并不关心你是放映员还是检票员,只想请问你是从何而来的权力去帮助刘海中处理他大儿子的工作调动问题呢?”
这个问题让许大茂脸色大变,神情肉眼可见变得紧张起来,很显然,张元林看似随意的发问直击灵魂,精准的戳中了关键部分,或许这背后才是刘海中被气晕的核心真相!
见许大茂呆若木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张元林又不紧不慢的催促道:
“既然你信心十足的表示刘海中的晕倒与你无关,那你不妨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这样我们才好做出准确的判断。”
回过神来,许大茂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咽了口唾沫后说道:
“什,什么说出来啊,不就是刚才那些话吗?物证不都交到您手上了么?”
“哦,你问我怎么帮的刘海中是吧,哎呀,早些年我也是当过领导的人,有些人际关系不奇怪吧?之前之后也在当放映员的时期去各地放电影,去过乡下也进过单位,因为表现好顺便结识一些领导不是很正常的事儿么?”
“再然后我通过这些老熟人找到了这相关的领导,让他给我帮这个忙……不是,我凭什么要解释这么多呀,张厂长您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张元林闻言微微一笑,说道:
“不是告诉你了么,只有找到充足的证据我才能判断到底是你有问题,还是傻柱冤枉了你。”
“既然你说是曾经的老熟人介绍的,那不妨你告诉我对方到底是谁,我不敢说整个四九城没有不认识的人,但是凭借我当前的身份,去与人见面聊上几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实不相瞒,刘海中夫妻俩都在医院躺着,他们的三个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联系不上,可救人要紧呐,我就帮忙先把医药费垫上了,倘若这背后搞事情的另有其人,他不仅要为刘海中的住院负全责,还应当赶紧把我垫付的钱补给我。”
“所以啊,我也想知道这背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说是某位领导仗着自身权利故意刁难以谋取利益,那这事儿我必须汇报上去,给我自己也给刘家一个交代。”
张元林所说的给自己交代是拿回垫付的医药费,给刘家交代自然是负责刘光齐不肯回四九城,导致刘海中旧病复发带来的后果。
一个是钱财,一个人命,那无论是哪一点,都足以让那位负责经手的领导摊上大事。
张元林一脸认真的说着,却把许大茂吓的两股战战,浑身汗毛树立,这时候如果往手臂上细看,一定能发现鸡皮疙瘩起了他一身,同时脸上的冷汗分泌的更快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沿着脸颊往下滴落。
“咕咚!”
又是一口发干的唾沫咽下,许大茂反应过来,眼神慌张,表情尴尬,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这个嘛,哎呀,张厂长您还是别为难我了吧!本来就是找的熟人介绍的,我随随便便的就把人家说出来也太不像话了,再说我就是好心好意的帮刘海中一回,真的是一点儿不瞎说啊,我一分一厘都没要的他的,不信您等刘海中醒了去问他!”
张元林眉头一挑,摸着下巴说道:
“照你这么说,傻柱跟我都冤枉你了啊,可你也是了解我的,我办事向来是讲究真相大白,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愿意相信你,只是傻柱这边的赔偿……”
许大茂算是听明白了,张元林这是在替傻柱找回场子!
得,你现在是厂长了,在领导圈层里的人脉关系非比寻常,我要是敢把人家名字说出来,搞不好真的会被你弄下台,到时候就真的没法儿面对秦京茹和李怀德了!
想到这里,许大茂便也是不得不服软,摆着手说道:
“好好好!我不问傻柱要赔偿行了吧?这顿打就算我白挨了!反正我就一句话,刘海中的晕倒与我无关,是他那孝顺的大儿子干的,不相信你也可以去找他,至于其他方面的事儿,那就不好意思了,我无可奉告!”
这个时候,许大茂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十分讲义气,绝不背叛的正人君子,却不知被张元林一眼看穿,谁家好人回答问题的时候冒一身的汗呐!
也就是张元林懒得和许大茂计较,否则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把他扒的连底裤都不剩。
至于倒霉催的刘海中被许大茂坑成什么样,那也都是刘海中自找的!
整个大院找谁不好,偏偏要找睚眦必报,阴狠狡诈的许大茂,完全是自找不痛快!
既然放弃了索要赔偿,许大茂自然是没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主要是害怕张元林继续发难,万一真的泄露了什么隐秘,牵连了某些人,将来秦京茹和李怀德一定不会放过他!
于是,在假装演了一波后,许大茂拉着棒梗灰溜溜的躲进了家里。
看到许大茂狼狈逃离,不远处的傻柱发出胜利者的大笑,就是声音难听了点,但是没笑多久就被张元林一眼瞪了回去,便也缩着脖子跑了。
这时王主任走上前来,接过信纸又看了一遍,忍不住感慨道:
“看来刘海中夫妇先后送去医院抢救的根本原因都是因为儿子的不孝顺啊!说起来这也是咱们街道上存在的比较普遍的问题,只不过其他大院可不一定有像张厂长您这样有条件帮忙垫付医药费的好人,不少家庭就是被疾病拖垮的,造成这样情况的主要责任在于那些不肯善待老人的孩子们!”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了吃瓜群众们的呼声与共鸣,不少人更是像被戳到痛处一样止不住的掉眼泪,因为王主任说的情况正好发生在他们的身上!
要知道张元林所在大院是街道上有名的光棍院,因为单身汉的比例最高,二十多岁的,三十多岁的,四十多岁的都有,至于五十多岁的六十多岁的那都不能算了,眼看着到了退休的年纪,身体也不行了,要钱没钱,要劲没劲,哪怕是再婚的残疾人都瞧不上。
也因为如此,光棍们和父母的关系相当的恶劣,可父母的能力有限,儿子们又不成器,那些姑娘们看不上,这能全赖父母头上么?
之后光棍们就借着父母没帮自己成家为理由,大大方方的闹了起来,不孝顺那只是一个开始,总之各种各样的畜生行为接二连三的出现,让这些做父母的苦不堪言,之后便一狠心将他们赶出家门,扬言要一刀两断,再不相见。
那些光棍们在这方面倒是挺硬气的,说走就走,一个个的头也不回,只是这么一来,大院里头缺乏帮助和照顾的留守老人越来越多。
反观那些离开大院的孩子们却是潇洒快活了,反正都是单身汉,在摆脱了父母的拖累后,成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存在,每天都过的快乐无比,唯一的毛病就是没婆娘,除此之外完全是神仙日子。
可这样就苦了操劳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们,都说养儿防老,结果呢?
一时间,吃瓜群众们纷纷开始对王主任吐槽内心的痛苦和不安,毕竟对方是街道办事处的主任,也理应听一听老百姓们的心中苦楚。
然而王主任表现的有些尴尬和无奈,他作为调解员亲自处理过很多类似的事情,可他也只能是尽力而为的去劝说,没办法强行要求谁做什么事,毕竟这是个人的道德素质问题。
聆听了老人们的各种吐槽后,张元林不由的感慨道:
“没想到在咱们大院,老人们的赡养问题这么严重啊!”
王主任看了张元林一眼,问道:
“张厂长,不知道您对这样的情况有什么看法?”
对此张元林耸了耸肩,摊手说道:
“没办法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就拿刘光齐来说吧,即便是我们用各种办法忽悠他回到大院里来,可只要他一心为了工作事业,把父母往后面排,那就永远不可能让他真心实意的回到大院里赡养父母,他的心还是会飘在外面,一旦有了机会,他就会义无反顾的离开,那咱们总不可能一天到晚蹲他家门口盯着呀!”
“所以说赡养父母只有心甘情愿,主动负责,没有靠外力压迫,被他人催促的说法,那既然说到自觉这两个字,我们旁人自然就无法干涉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吃瓜群众们的脸一个个的都夸了下去,各种各样的悲伤,痛苦和怨恨,其实张元林说的这些话他们多多少少都想过,只是头一回被人如此清晰,直白的说出来,这像是用力揭开他们试图隐藏的伤疤。
痛,太痛了,
除此之外,内心深处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绝望!
就在老人们因为悲痛而流泪,在王主任因为无奈而连连叹气的时候,张元林再次缓缓开口说道:
“不过呢,其他院子里有没有人管这事儿不知道,但我不愿看到这样的悲惨的事情继续下去,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一定会竭尽所能的让没有孩子照顾的老人感受到温暖和心安!”
此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然后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张元林,王主任更是瞪大双眼,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啊?张厂长您说什么?难道您要负责你们院儿的老人赡养问题吗?”
张元林微微一笑,点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