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个屁！”
老林腿一软，直接双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双手死死抓着那张分析单，像抓着一张免死金牌。
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满是褶子的老脸往下淌。
砸在白大褂的衣襟处。
他没管地上的灰，扯着沙哑的嗓子嚎啕大哭。
声音顺着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控制中心。
“燃烧效率……百分之三百！这还是保守估计！”
老林哭得直打嗝，假牙都快飞出来了。
“零杂质！完全检测不到常规的碳氢链结构！”
“这是只有理论模型里才存在的星际燃料啊！”
控制大厅里。
周局长两眼翻白，身子直挺挺往后倒。
幸亏吴刚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
“老周！醒醒！”
吴刚拍了拍周局长的老脸。
周局长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吴刚。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麦克风。
“老林！你确定没看错？测算过总量没有！”
扩音器里传来老林又哭又笑的癫狂动静。
“测算个球！三个百万吨级的罐子全满了！”
老林拍着地板，砰砰响。
“这他娘的是几百万吨完美的星际燃料！”
“把咱们国库全塞满了！用到下辈子都用不完！”
死寂。
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轰！”
整个大厅炸锅了。
几十个穿着制服的监测员、技术骨干、参谋。
全疯了。
有人把手里的文件猛地抛向半空。
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了满地。
有人抱着旁边的同事，又蹦又跳，哭得满脸通红。
连平时最古板的数据分析员，这会儿都在操作台上跳起了扭秧歌。
“有油了！咱们有油了！”
“太空电梯不用推迟了！”
“这燃料推力，登月计划能提速好几倍！”
周局长瘫坐在椅子上。
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
他熬了多少个通宵，求爷爷告奶奶地批预算。
为了一点燃料配额，差点给上级领导跪下。
现在。
几百万吨天顶星级别的燃料，直接怼脸送上门。
连装罐的步骤都省了。
吴刚没跟着跳。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
燃料不可能凭空出现。
更不可能自己跑到地下几百米的储藏罐里。
他猛地转过头。
视线扫向大厅角落里的四号监控屏幕。
那是发射塔架底下的外部监控画面。
画面里。
那辆二十多米长的黑漆漆导弹车停在原地。
钨钢车门敞着。
那个穿着破烂外卖黄马甲的小哥，正蹲在车轮胎旁边。
萧纵嘴里叼着根没点火的半截香烟。
他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有一张五十的，两张十块的，还有几个钢镚。
那是他之前在东海市高速收费站找的零头。
一个钢镚没拿稳，掉在水泥地上。
萧纵赶紧撅着屁股，伸手去地缝里抠。
抠出来还在衣服上蹭了蹭灰。
满脸心疼。
吴刚看着画面里抠钢镚的萧纵。
再看看大屏幕上那几百万吨星际燃料的满载数据。
他觉得自己的三观被人扔进搅拌机里搅了个稀碎。
那可是几百万吨的星际燃料啊！
买下几个小国家都绰绰有余！
这小子随手一扔，就填满了龙国的国库。
现在却蹲在那儿抠一个五毛钱的硬币？
吴刚倒吸一口凉气。
冷空气顺着嗓子眼灌进去，激得他头皮一阵阵发麻。
从后脑勺一路麻到脚后跟。
他指着屏幕里的萧纵，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他不仅把那要命的聚变核心送到了。
还顺手送了龙国几百年的顶级燃料储备？
就这么不知不觉，连个招呼都不打？
吴刚咽了口唾沫。
他拍了拍旁边还在抹眼泪的周局长。
声音发飘。
“老周。”
吴刚盯着屏幕上把硬币揣进兜里的黄马甲小哥。
“这特么……是老天爷亲儿子下凡来体验生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