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一号地下储藏罐压力超标！”
监测员小刘嗓子彻底劈了。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硬塑料记录板脱手而出。
板子“啪”地砸在脚面上，他浑然不觉。
大厅里的红色警报灯疯狂打转。
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像泡在血水里。
“二号罐满溢！三号罐满溢！”
小刘双手拍在主控台上，指骨泛白。
他死盯着屏幕上那几根代表地下储油库水位的柱状图。
绿色的柱子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向上疯涨。
“嘭！”
大厅双开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一层白灰。
吴刚司令员大步流星冲进来，军靴踩得地砖哐哐响。
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航天局周局长。
周局长是个谢顶的老头，跑得皮鞋都掉了一只。
他趿拉着脚，扑到控制台前。
“漏了？哪条管道漏了？”
周局长脑门全是油汗，一把揪住小刘的胳膊。
“为了太空电梯计划，咱们基地特种燃料库底子都快刮干净了！”
他急得直跳脚，假牙直打颤。
“就剩那点家底，全漏了明天的点火怎么搞！”
小刘满头大汗，咽了口唾沫。
他指着屏幕的手指头抖成了帕金森。
“不、不是漏了……局长，是满了！”
小刘点开旁边的实时数据窗口。
“有东西正疯狂往咱们的储藏罐里注水……不，注油！”
“放屁！”吴刚一把扒开小刘，自己凑到屏幕前。
“外头连个运油车的影子都没有，哪来的油？”
吴刚瞪圆牛眼。
基地地下那三个特级储藏罐，每一个容量都是百万吨级。
昨天他还看过报表，三个罐子加起来连个底都没盖住。
现在全爆满了？
周局长凑过去看了一眼数据。
呼吸猛地顿住。
“切内景监控！快！看看里头到底装了啥！”
小刘赶紧敲击键盘。
主屏幕闪了两下。
换成了地下储油库内部的防爆摄像头画面。
看清画面的瞬间。
大厅里几十号人，全成了哑巴。
没有浑浊的黄色液氢，也没有刺鼻的传统航空煤油。
巨大的金属罐体内部，正翻滚着一种清透的液体。
那液体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像是一整块融化的蓝宝石，把漆黑的罐壁照得透亮。
液体没有来源。
它就是凭空在罐子底部涌现，以违背物质守恒定律的架势，疯狂填满空间。
地下传来沉闷的隆隆声。
那是百万吨级质量压在基岩上产生的物理震颤。
“这……这是啥？”吴刚下巴微张。
粗糙的大手在寸头上胡乱抓了一把。
“发光的油？你们航天局搞出新配方了？”
周局长没搭理他。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内部通讯话筒。
“老林！化验室的老林！”
他对着话筒狂吼，口水喷在麦克风上。
“带上取样设备，马上去一号罐泄压阀口打一管样本！”
“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成分分析报告！”
地下三层管道区。
顶尖化学专家林教授，带着两个助理连滚带爬地冲到泄压阀前。
老林今年六十多，白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他手里拿着个特制的防爆玻璃量筒。
“开阀！开最小档！”老林吼道。
助理拿扳手卡住阀门，咬牙往下压了一丝。
“呲——”
一股白雾猛地喷出来。
不是热气，是极寒的冷气。
阀门口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老林手脚麻利地接了半筒幽蓝色液体。
液体刚进玻璃筒，外壁直接冻出一层冰壳。
没有一点气味。
干净得不像地球上的工业产物。
十分钟后。
化验室里。
质谱仪发出“滴”的一声脆响。
一张长长的分析单从打印机里吐出来。
老林一把扯过分析单。
他把老花镜推到鼻梁顶端，脸几乎贴在纸面上。
第一行数据扫过。
他手一哆嗦，纸掉在地砖上。
旁边助理赶紧捡起来。
“教授，怎么了？是劣质品？”
老林一巴掌拍在实验台上。
震得烧杯叮当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