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坐在案前,右手按着右侧太阳穴。
他的右眼皮已经跳了整整一个早上,怎么都停不下来。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是荀彧与戏志才并肩而入。
两人脸色都异常凝重。
曹操见状,出声询问:“出了何事?”
荀彧上前一步,说道:“坊间突然出现许多流言,说子廉将军……”
说到一半,荀彧却说不下去了。
“子廉怎么了?”曹操眉头微皱,问道。
戏志才心知荀彧心中的痛苦。
于是他替荀彧说道:“流言说,子廉,杀了天子!”
曹操闻言,顿时猛地站起身,翻了桌上的竹简、书本,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胡说八道!”他声音陡然拔高,“子廉是去迎驾的,怎么可能弑君!”
“此事颇有蹊跷。”戏志才斟酌片刻,解释道:“这消息散布得极快,几乎一夜之间各地都有类似的流言出现,像是有人在暗中推动。”
曹操背着手,在殿内快步走了两圈。
心底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
门外亲卫突然高声通禀道:“主公!曹洪将军八百里加急密信到!”
“呈上来!”曹操立刻上前说道。
亲卫捧着密信疾步进来,
曹操一把接过,撕开火漆。
信纸上字迹潦草,带着几分慌乱。
曹洪把成皋之战、入洛阳所见、查验刺客尸首发现的疑点,尽数写在其中。
最后,
他说自己已率军退出洛阳城,在城外十里驻扎,不敢擅动,请曹操定夺。
曹操看完,将信纸狠狠拍在案上。
“好一个栽赃嫁祸!”曹操咬着后槽牙,眼底怒火翻涌,“没想到啊!
居然有人借某迎接天子,
提前布好了局,
直接扣下来一顶弑君的帽子!”
荀彧站在一旁,脸色煞白。
他嘴唇哆嗦着,刚要开口,眼前骤然一黑,身子却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
“文若!”戏志才、曹操惊呼一声。
曹操连忙大步上前,伸手扶住荀彧。
戏志才也连忙过来搭手,两人合力将荀彧扶到旁侧的坐榻上。
亲卫连忙找来府中常备的大夫。
大夫伸手探了探荀彧鼻息,说道:“他只是气急攻心,晕厥了过去,并无大碍。”
曹操替荀彧拢了拢外袍,挥手让大夫出去。
经过此事,
曹操反而镇静下来,脸上的怒气也完全消失了。
“志才,你说此事该如何应对?”
戏志才走到散落的竹简旁,弯腰拾起,重新放在案上。
直起腰后,他已经有了对策。
“主公,事已至此,辩白无用。“
“为今之计,当令子廉将军即刻封闭占领洛阳,封闭四门。
同时,
以天子旧臣的名义,
主持天子与皇后的殡殓事宜,按帝王之礼置办丧仪。”
曹操恍然,
“天子遇刺,而咱们的兵马就在城外。
如果此时仓皇撤走,那才是不打自招。
咱们光明正大的进驻进去,接管宫城,操办丧仪,查缉真凶,这才是汉室忠臣该做的事。”
戏志才点头道:“没错。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露怯。”
顿了顿,戏志才继续说道:
“主公当发告天下诸侯书。
详细阐述我军奉诏西迎圣驾时遇到的情况,每一个细节、推断都要写清楚,且要经得起推敲。
且要告知天下人,
我军已接管洛阳宫城,保护现场,正全力缉拿真凶。
并邀约天下各州郡诸侯,各派使者赴洛阳监审查案。
所有证物当众查验,所有线索共同追查,务必揪出幕后主使,告慰天子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