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诸侯来共验?”曹操摸着下颌,沉吟片刻道:“若他们串通一气,联起手来再泼脏水,又当如何应对?”
“他们不会来的……”戏志才微微摇头,声音不疾不徐的说道:
“属下也没指望他们真的会派人来。
这道邀约,不过是做给自己人看的。
主公主动开门请天下人查验,便是告知内外:曹军问心无愧。
底下人见主公坦坦荡荡,没有半分藏掖,就不会被流言蒙蔽了心神。
只要内部人心稳了,
上下同气连枝,
哪怕外面风浪再大,也动摇不了咱们的根基。”
曹操微微颔首。
他最担心也是因为“弑君”而产生内部动摇,甚至是分裂。
兖州本来就是四战之地,世家豪强各有心思。
要是真有人借着弑君的名头挑事,内部出现混乱,那才真正是灭顶之灾。
戏志才继续说道:
“接下来,咱们还要把水搅浑!”
“暗中那人不是推波助澜,四处散主公‘弑君’的流言吗?
主公也可派人暗中四处散播流言。
且袁术、袁绍、公孙瓒等人都要牵扯进去,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尤其是袁术!
孙策当年以玉玺换回其父旧部,
如今天子骤逝,
玉玺在袁术手中,
主公以为他会一直安坐不动?”
“对啊!”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大笑道:“袁公路志大才疏,有玉玺在手,又有此等时机,他定然按捺不住。”
说道这儿,
曹操双眼微眯,问道:“志才,你觉得这背后之人,会不会就是袁术?”
“属下猜测,至少有七成可能是他。”戏志才微微一笑,“不过是否真的是他,已经不重要……咳咳咳……”
咳嗽一阵后,
戏志才继续说道:“天子无嗣,国不可一日无君。
陈王刘宠,
乃汉明帝之后,宗室近支,素有贤名。
主公可遣使迎刘宠至鄄城,拥其继位。
他若应允,
主公便是拥立之功,弑君之嫌自消于无形。“
“陈国距鄄城不过两百里,快马一日可达。
但它东南与袁术辖境接壤,
袁术若得知风声,遣轻骑北上劫持刘宠,
或刘宠自恃宗室、拥兵观望,又当如何?“曹操问道。
“所以咱们动作一定要快。
主公此刻便亲笔一书,派轻骑昼夜兼程送往陈国。
同时令夏侯惇东出陈留,陈兵陈国以北。
即便刘宠执意不肯来,主公也不能让他落入袁术手中。“
“就按你说的办。”曹操声音沉了下来,下令道:
“子廉那边,我亲自写信,命他即刻进驻洛阳,接管宫城,操办丧仪。
告诸侯书由你来执笔。
查细作、稳内部的事宜,交给仲德。
访宗室、散布反间流言,由校事府去办。”
曹操抬起头看向大厅外,眼底寒光毕露:
“敢给曹某扣弑君的帽子,就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这笔账,曹某记下了。
待查出来背后之人,某定要他满门偿命!”
“喏。”戏志才躬身应下。
厅外突然吹来一阵旋风,打着旋卷起一抔尘土掠过厅门。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
冀州,邺城,大将军府。
袁绍手里拿着谍子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紧皱。
阶下田丰、沮授、许攸、郭图、审配、逢纪分列两侧,都在等他开口。
“曹孟德好狠的心啊。”
袁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营造出来的悲痛和沉重,说道:
“那可是大汉天子啊!!
他居然说杀就杀。
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郭图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
曹操背上弑君骂名,天下士人必与之决裂。
主公四世三公,世受国恩,正该传檄天下,举兵伐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