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连忙再次喷出玻璃水,身体前倾,眯着眼睛试图透过模糊的玻璃看清前方的路。
等视野终于清晰时,一辆黑色轿车的车尾已经近在咫尺,他本能地朝左猛打方向盘。
旁边的正常行驶,满载建筑废料的土渣车被这辆突然侵入车道的轿车吓了一跳,司机条件反射地朝左避让。
沉重的车身冲破了中央护栏,钢铁栅栏在撞击下瞬间碎裂,碎片四溅。
大货车带着强大的惯性,直接冲进了对向车道。
此时,柳生阳介的车队刚好行驶到这里。
见那辆冲过来的大货车,柳生阳介惊恐万分,身体下意识后仰。
“喂?”
电话刚被接通,对向车道那辆失控的大货车已经带着烟尘,狠狠撞上了车队最前面那辆商务车的侧面。
“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商务车像被人踩了一脚的易拉罐,整个车身凹陷变形,被巨大的冲击力推着横向滑移,底盘抬起,与地面摩擦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车头撞断了桥边的护栏,整辆车歪斜着悬在半空,停顿了片刻,随后一头栽进了桥下的河水中,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司机猛地刹车,柳生阳介的手机因为惯性脱手飞出。
最后好歹是刹住了。
没等柳生阳介松一口气,后方又传来尖锐的轮胎摩擦声。
一辆满载集装箱的货车正以不低的速度驶来,司机注意到前方突如其来的车祸,猛踩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四道焦黑的擦痕。
可距离太近,车速又太快,刹车根本没发挥出太大用处。
集装箱货车的司机咬着牙,拼命将方向盘朝右打,车头勉强避开了大货车的尾部,但长长的车斗在惯性下横甩过来,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集装箱车厢像一根重达十余吨的铁棍,从侧面横扫向柳生阳介的轿车,以及他身后那辆坐满护卫的商务车。
柳生阳介听见动静,转过头,就见那长长的车厢甩过来。
在他惊恐的眼神中,轿车被集装箱拦腰撞中,整辆车被狠狠撞击,侧翻着滑向桥边。
玻璃粉碎,钢铁扭曲,安全气囊瞬间弹出,随后又被碎玻璃割破,车身翻过桥栏的瞬间,柳生阳介看到了桥下那深不见底的河水,以及散落在水面上还在下沉的商务车残骸。
一阵失重感传来,轿车从高高的桥梁上坠入河中,惊起一片水花。
后面的护卫车也没能幸免,被集装箱扫中车头后,整辆车旋转着撞向桥栏,护栏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护卫车头朝下,翻进了河里。
冰冷的河水从碎裂的车窗灌进来,柳生阳介拼了老命才从车窗中钻出来,浮出水面。
宽阔的河面上,聚集着几个从车里逃出来的护卫。
旁边的司机刚露头,就被随后坠落而下的商务车当头砸中,巨大的冲击力将司机和三四名护卫当场砸得口吐鲜血,沉入水下,水面上泛起一片暗红。
柳生阳介躲过一劫,脸被吓得煞白。
还没完。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头顶出现一道巨大的阴影,那个巨大的集装箱,正从桥面直直坠落下来。
他下意识抬起头,惊恐出声:
“快,快跑!”
剩余的护卫看着砸下来的庞然大物,拼了命地往旁边游去,可还是赶不上集装箱坠落的速度。
巨大的集装箱狠狠砸在水面上,带起数米高的水浪,荡开的水波,裹挟着不知名的人体碎片和血水扩散开去。
好几个护卫被直接砸中,头骨破碎,五脏俱裂,瞬间没了声息。
一条又一条生命在自己面前消失,柳生阳介再次侥幸逃过一劫,却已被彻底吓破了胆。
不行,必须游回岸上!
他疯狂地划动双臂,朝着河岸的方向拼尽全力游去。
就在这时,
“呜!”
汽笛声从身后传来,仿佛近在咫尺。
柳生阳介扭过头,目眦欲裂。
一艘满载沙石的庞大货船正朝他直直驶来,船头劈开水面,溅起白色的浪花。
“不!不要!停下!快停下!”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双手拼命朝前划,企图逃离这片水域,可人在水中的速度,怎么比得过钢铁巨轮?
这么大的货船,哪能说停就停,掌舵的人发现了水面上的异常,拼尽全力转动方向舵,船身缓缓偏转,但惯性太大了,庞大的船体依然朝那片水域驶过去。
船身撞了上来,柳生阳介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击中后背,直接被拍进水里,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他努力睁开眼睛,浑浊的河水中,他看到了一个庞大的,正在飞速旋转的螺旋桨。
“唔!唔唔!!”
他绝望了,疯狂摆动手臂调整身体想要逃离,但还是被无情的卷入桨叶之中。
桨叶搅碎了他的血肉,气泡和暗红色的液体翻涌而上,很快又被水流冲散。
……
柳生悟此时也告辞离开。
寒川悠的脸又有些发白。
他晃了晃脑袋。
这次不是装的,而是真有点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