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阳介表情呆滞,还翘着二郎腿,心中泛起惊涛骇浪,还没从柳生正孝转瞬间就落败的一幕中回过神。
作为剑道七段的大哥,居然不是那名少年的一合之敌。
他给身周的支脉护卫一个眼神,从椅子上起身。
“寒川桑,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大哥已经落败了,如今是法律社会,你这种逼人自杀的行为恐怕不可取。”
寒川悠转头看他,目光冷淡:
“你说得饶人处且饶人?饶这老狗一命也可以,你跟我打一场,同样是生死斗,赢了,这老狗的命留下,输了,你们两个一起死。”
柳生阳介还诧异这小子突然这么好说话,听到他后面的话,脸色瞬间低沉下来。
身后的护卫齐齐上前,准备好动手。
主脉的护卫不甘示弱,有人直接拔出腰间的长刀。
“够了。”
柳生悟看向寒川悠,苍老的眼神中满是赞赏,他是岛国仅存不多的剑道八段的超一等剑士,饶是他,也才勉强看清那一刀的轨迹。
如果是年轻时,他也许能侥幸躲过,但也绝对不会轻松。
这少年,简直是剑道妖孽级别的人物,如果不中途夭折,绝对有实力带领柳生家迈向更高的层次。
他看向跪倒在地的柳生正孝,叹了口气:
“正孝,自己动手吧,不要辱没了柳生家的名声。”
柳生正孝抬起头,神色灰败:“长老,我不想死,我甘愿退出柳生家。”
他是柳生家最大一道支脉的掌舵人,如今正值壮年,有望冲击剑道八段,他还没享受够如今的生活,怎么甘心就这么死掉。
什么狗屁武士道,在他眼里,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柳生悟眸子瞬间冷了下来,对他贪生怕死的行为很是失望。
但规矩就是规矩,他再度叹了口气,转头示意柳生雅子,语气恢复了平静:
“雅子,你自己决定。”
“悠君……”
柳生雅子美眸落在少年身上,下意识询问少年的意见,欲言又止。
寒川悠迎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眼神平静中透着坚定,朝她传递着一个意思。
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作为家主,这正是立威的好机会,杀一儆百,让其余支脉从此不敢再有异心。
“很会”洞察他人心思的柳生雅子终于正确看懂了那个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缓缓点了点头。
一瞬间,她眼底的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
“正孝,你自己来吧,不要让我找人亲自动手。”
“家主!我错了!”柳生正孝见势不妙,踉跄着起身就要扑到柳生雅子面前磕头求饶,“我不该贪图主脉的权势!我再也不敢了!我罪不至死啊!”
寒川悠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给我跪下!”
他催动控魂蛊,柳生正孝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听自己的使唤。
怎么回事?!此刻的他内心和表情完全是截然相反的模样。
他神色颓然,仿佛真的认命了:“好……我自己来。”
“哥!”
柳生阳介有些不敢置信。
柳生正孝没有理会弟弟,只是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断刀。
他不想死,他的内心在疯狂挣扎。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身体怎么完全不受控制?那个少年绝对不对劲!
可他的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
断刀反握,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这在柳生家的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切腹谢罪,是武士最后的体面,但亲眼目睹这等惨烈的自决,对柳生雅子来说还是头一次。
她脸色微微发白,却没有移开目光,柳生弦音同样如此,她抬手捂住妹妹的眼睛,唇瓣紧抿,盯着那道跪在地上的身影。
最后,柳生正孝用力捅向自己的腹部。
第一刀下去,断口不够锋利,没能完全刺穿腹腔,却还是硬生生捅了进去。
皮肉被破开的粘稠撕裂的声响,在道场中格外刺耳。
痛啊!
柳生正孝的面孔扭曲,额头青筋暴起。
他咬紧牙关,却无法停下手中的动作,另一只手也握上了刀柄,猛地用力。
断刀终于贯穿了腹腔,鲜血瞬间顺着刀身涌出,滴落在地,染红身前的地面。
“额啊!!”
五脏六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全身都在颤抖,汗水和血混在一起,手腕狠狠一搅,内脏被硬生生搅碎。
道场里鸦雀无声,鲜血滴落的声音分外刺耳,混合着柳生正孝越来越衰弱的哀嚎声。
柳生悟转过头,苍老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没忘考验眼前的少年:
“寒川君……帮他结束痛苦吧,给他一个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