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悟顿了顿,抬眼看着柳生雅子,目光缓和了几分:
“不过,如果你们能找到一个足以担当得起柳生家剑道门面的入赘人选,无论是雅子你的夫婿,还是弦音她们的未婚夫,都可以,届时,长老会自会重新考虑站位,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意思却显而易见。
柳生正孝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却依旧恭敬:
“族老说得很对,我们并非不讲道理,只是希望柳生家能继续走下去,家主,您看呢?”
他继续补充。
“我这一脉,人丁兴旺,我个人是剑道七段特级指导,目前正在冲击八段,在国内剑道界,能与我比肩的屈指可数,我的儿子,是上一届玉龙旗大赛的冠军,未来可期。
论传承,我有儿子,有弟子,剑道后继有人,论经营,我名下道场三家,每年盈利非常可观,论人脉,政商两界都有交情,这样的条件,难道还撑不起柳生家的门面吗?”
他似笑非笑:“主脉若执意不肯让贤,也不是不行,招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赘婿便是,只是……这样的男人,怕是不太好找。”
“家主,你就答应吧,柳生家交给我们是最好的选择。”
坐在餐吧岛台旁的男人看过来,他是柳生正孝的弟弟,柳生阳介,他对剑道不怎么感兴趣,主要把心思用在了玩乐上,今天只是过来给柳生正孝壮势。
柳生雅子放在腿上的拳头握紧,更是怒火中烧:
“如果说我已经找到了入赘人选呢?”
“是吗?”柳生正孝有些意外,却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正好,大家都在这,让他过来,正好让长老瞧一瞧。”
他今天势在必得。
他有无数种方法让眼前的女人让出位置。
就像柳生家上一任家主,也就是眼前女人的哥哥,他们的死,实际上和他有非常大的关系。
“家主你可要想好,东京因为死神的缘故,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东京很可能要重新洗牌,你如果真招了个婿养子,确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柳生雅子脸色瞬间发白。
如果是这样,她不想把寒川悠牵扯进来。
柳生悟看向柳生正孝,深深看他一眼,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正孝,慎言。”
“是。”柳生正孝瞬间收敛,“我也只是为了柳生家好,毕竟,外人,终究是外人。”
“母亲。”
就在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时候,柳生弦音一行人赶到。
“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让……”
柳生雅子看到川岛理沙无奈的表情,心中了然,又注意到跟在身后的人,柔美的脸颊露出意外的神色。
“悠君,你怎么也来了?”
寒川悠语气轻松,面含笑意:“好久没来看雅子阿姨了,想着过来串门,没想到雅子阿姨家里今天这么多客人。”
柳生正孝看了眼少年,又转头看向柳生雅子:“家主,现在是商量正事的时候,无关人等就不要进来了吧?”
寒川悠注意到他头顶的入魔剑修的名称,心中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你这是什么语气,这里是雅子阿姨家,雅子阿姨作为柳生家的家主都没开口,有你说话的份?都说岛国人尊卑明显,你这么大年纪了,东西都学到狗身上了不成?”
“你!”
柳生正孝何时受到过如此侮辱,眼前的小子居然骂他是狗。
他身后的几名同为支脉的护卫立刻会意,一步上前,准备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
此刻,主脉的护卫紧跟着上前一步,两方人马对峙起来,气氛霎时间剑拔弩张。
柳生悟抬手压了压,开口调和:
“雅子,先各退一步,这位小朋友,柳生家在商量正事,弦音,你带他另找个地方招待。”
柳生弦音看了眼柳生雅子,见她点头,便拉住少年的衣摆,想要把他拉走。
寒川悠却不管不顾,上前一步:
“我怎么算外人了?雅子阿姨没和你们说过?我可是她看中的婿养子。”
柳生雅子心头一紧。
“悠君,你先别闹了,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
“这可不是我胡闹,欺负柔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寒川悠看向柳生正孝,指着他道,语气轻蔑。
“老狗,带着一大帮人想吃绝户,可不是什么君子行为,我要向你发起男人间的决斗,生死斗,敢不敢接?!”
寒川悠对武士家族有所了解,也从九条大小姐口中听过些许传闻。
岛国的旧时代,武士阶级长期奉行自力救济的传统,进入江户时代,幕府虽然通过武家诸法度严令禁止武士私斗,但一种被称为仕合或敌讨的决斗形式被保留了下来。
当家族内部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涉及继承权,剑道流派掌门之争等重大利益时,双方会以真剑相搏,以生死决胜负,直到一方气绝为止。
这种决斗传统在武士家族内部被视为最终的仲裁手段,通常凌驾于世俗法律之上,因为这是武士家族的内政。
双方事先需要签署誓约,表明此战是自愿的,生死自负,事后不能以法律手段追究,家族长老与德高望重的族老,则充当决斗的见证人与监督者。
维新后,现代法律虽然明文禁止私斗,但在柳生家这样传承千年的剑道世家,这份以剑论道,以武定主的观念在恐怕依然根深蒂固。
这也是寒川悠直接向眼前的男人提出生死斗的原因。
“小子你敢!”
柳生正孝站起身,正想着如何教训一下这个小子,没想到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
“好,我接了,就在悟长老的见证下,让你见识一下剑道七段的实力。”
“悠君,不要。”
柳生雅子连忙起身制止。
七段特级指导,距离八段仅一步之遥,是柳生家当今剑术最强的几人之一,而寒川悠不过是个学生,就算天赋再高,又怎么能与这种浸淫剑道数十年的高手对抗?
一边的柳生弦音眼神颤了颤,被寒川悠如此不畏死亡的行为给震撼到了。
柳生杏奈默不作声,扯了扯少年的衣摆,脸上满是担忧,让他不要这么冲动。
“放心,相信我的实力。”
寒川悠动用了惑心的力量,精神力散发,安抚着几女的内心。
柳生雅子肩膀逐渐放松,她盯着眼前的少年:“我们真的值得你为我们做到这一步吗?”
“没什么值不值得,想做就做了。”
少年看着眼前的女人,露出明朗的笑容,瞬间击中了她的内心,让她产生了一丝悸动。
柳生悟缓缓起身,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欣赏:
“寒川悠是吗?你的实力我还不清楚,但你的勇气我是认可了,我做主,三年之内,长老会不会再提易主之事,三年之后,这孩子如果能证明自己,柳生家的未来,未必不能交到他手里。”
如此意气风发的少年,正是柳生家所需要的掌权者,少年能被雅子看中,说明天资没有什么问题,剩下的,就要看他是不是真有能力了。
“悟长老!”
柳生正孝眼神瞬间变得急切。
说服柳生悟他可是花了好一段时间,眼瞅着目的就要达成,怎么就突然变了主意?
寒川悠却依旧不满足。
“三年太久,这老狗不像好人,谁知道会不会耍什么手段,就来生死斗,敢不敢接,一句话。”
“我当然接。”
柳生正孝再次看到了希望。
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他此刻只想用刀割开他的喉咙,让他明白,剑道七段不可辱。
“如果我败了,我当场切腹自尽。”
柳生悟逐渐收回刚才赞赏的目光,话语内涵深意:“年轻人太过冲动可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