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悬停在潜艇侧下方的阴影里，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到【深海渊瞳】的扩展感知中。
视觉暂时关闭，其他感知被放大到极致。
片刻后，他启动背后的静音推进器，功率控制在30%，只提供辅助动力，主要依靠身体摆动前进。
动作轻柔，尽可能地融入自然水流，也是为了节省力气。
几公里的距离在深海中并不算远。
随着靠近，前哨站的轮廓在【深海渊瞳】的视觉中逐渐清晰。
那扭曲的纺锤体结构比全息图更显诡异，表面的材质在微弱的环境光下泛着幽光。
一些凸起的结构像是观测窗或炮台，黑洞洞的。
陈砚没有从上方或正门方向接近，那里能量栅栏密集，观测阵列的覆盖角度也最全。
他贴着崎岖的海床，利用海底隆起的岩礁、热液喷口形成的矿物质烟囱作为掩护，缓缓绕向东侧。
热液喷口附近水温陡升，翻滚的乳白色矿物颗粒和紊乱的水流严重干扰了能量场和常规探测。
但对陈砚的【渊瞳】视觉和感知影响不大，反而成了绝佳的天然掩护。
他停在了一片巨大的海底岩壁凹陷处，距离预定的能量栅栏薄弱点只有不到五十米。
从这里望去，前哨站东侧外壁如同陡峭的悬崖，上面附着着厚厚的深海沉积物和奇怪的、发出微光的苔藓状生物。
目标点就在前方，位于两个大型结构支撑柱的交界处。
那里的能量场因为结构应力与热液湍流双重干扰，显得比其他地方稀薄、闪烁不定。
陈砚等待着一股较强的热液扰流经过。
“就是现在。”
就在扰流最盛的刹那，他双腿猛蹬岩壁，同时推进器功率瞬间提升至最高，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那闪烁的能量栅栏薄弱点！
五十米距离，瞬息即至。
在即将触碰到那层无形力场的瞬间，陈砚右手闪电般取出微型高频切割器，对准前方某处能量流节点最紊乱的“缝隙”，狠狠刺入！
“滋——！！”
切割器尖端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电弧，与能量栅栏发生剧烈对冲！
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传来，试图将他弹开。
陈砚左手抵了上去，全身力量爆发，体质属性带来的强悍稳定性让他死死钉在原处。
切割器在超负荷运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但能量栅栏的薄弱点确实存在，在内外夹击下，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孔洞被强行撕开！
陈砚毫不犹豫，收刀，身体蜷缩，如同一颗炮弹般从孔洞中钻了过去！
身后，孔洞剧烈闪烁了几下，迅速弥合。
切割器在完成使命后过载烧毁，被陈砚随手丢弃。
警报似乎没有触发？
至少没有刺耳的声响或闪烁的红光。
能量栅栏的自我修复功能可能掩盖了短暂的异常波动。
陈砚成功潜入了前哨站的最外围防御圈。
他此刻紧贴着前哨的外壁，位于一个结构夹角形成的视觉盲区。
还没来得及喘息，【危险直觉】猛地传来预警！
几乎同时，他听到了左侧通道方向传来规律、沉重的金属足音，以及某种低沉的、仿佛齿轮转动的嗡响。
陈砚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身体紧贴墙壁，【渊瞳】视觉锁定了声音来源。
两个身影从通道拐角出现。
那是两具“深潜者自动警戒机甲”。
形如放大的金属巨蟹，高约两米五，四只粗壮的机械足行走平稳。
躯干前方是复合传感器阵列和两门黑洞洞的、略似炮口的装置。
根据大卫模型，疑似声波或能量武器。
它们的甲壳厚重，关节处有防护，行动间带着机械造物特有的冰冷感。
它们似乎是沿着固定路线巡逻，并未发现紧贴墙壁、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陈砚。
但其中一具机甲的传感器扫过陈砚所在的区域时，微微停顿了零点几秒。
可能是陈砚的体温或微弱生物磁场引起了注意。
“不能让它完成识别！”陈砚心念电转。
他原本的计划是尽量避免战斗，悄悄安装探头后潜入更深。
但此刻，狭路相逢，且对方有警报风险。
那么，就在警报发出前，让它变成废铁！
陈砚动了。
不是后退或躲避，而是——正面强攻！
【极限潜航模式】启动！
嗡！
那股熟悉的、源自细胞深处的力量洪流再次奔涌！
水流的迟滞感骤降，世界仿佛变“轻”了。
第一具机甲刚将炮口微微转向可疑方向，陈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而是在【极限潜航模式】下，配合【渊瞳】对水流的完美驾驭和自身爆炸性的速度，形成的视觉残留！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第一具机甲的左前侧！
破甲刀“日耀”出鞘！没有炫目的刀光，只有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笔直刺向机甲左前足与躯干连接关节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