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有支秦兵看到了他们,分头包抄过来。
“兄弟们,回家!”
展二眼中噙着泪水,带上几名兄弟仓皇南撤。
几天过去,
南方的局势又发生了巨大变化。
梁王占领了杞县,
焦急的等待锦袍的消息。
他见到了艾无恙派来的人,得知锦袍又落在秃发狐手上,还需要两天时间。
展大劝他不必再等,拿下京城再说。
但是他拒绝了。
京城是他的,江山也是他的,等锦袍到手,熊心会乖乖开城门迎接,把皇位让出来。
现在攻城,
不仅名声不好听,先帝也会责怪他以叔欺侄,况且,他只有两万多人,会付出很大的伤亡。
反正乱贼遇到了麻烦,不可能抢在他们前面。
可是,
没等来锦袍,却等来了噩耗:
汴州失守了!
锦袍之盟,
让梁王只留下一万兵马守城,而假装追击乱贼的辽东援兵撤离芒砀山,直奔汴州,会同完颜矬的兵马疯狂攻城。
战场的惨烈程度超乎想象,
守兵未料到敌人如此多,攻势如此凶猛。
辽东人像疯了一样,不惧刀矢,不惧擂木巨石,架着云梯,如蚁般密集而上。
守兵刚挑落一个,后面又上来两个,纵使刀剑入腹,也要拼死将对手拽下城墙,同归于尽。
完颜愚清楚,
汴州城有两道重门,难以撞开,故而放弃了战车重木撞门的作法,而是从四面八方架设云梯,城下配以密密匝匝的弓箭手。
守兵一旦冒头,
就会被射杀。
辽东步卒张牙舞爪,手段极为残忍,功夫极为娴熟,那种悍不畏死的姿态也让人头皮发麻。
难怪,
能将不可一世的西秦兵打得抱头鼠窜。
大金故国的情结,汴州旧都的执念,流落异乡的凄凉,还有对熊家的无比仇恨,深深镌刻在他们的骨肉上,
流淌在血液里。
守军付出了半数的代价,才意识到:
噩运的来临。
城池被围得水泄不通,出城报信求援毫无可能,城内百姓只能同仇敌忾,拿起并不熟悉的刀枪,勇敢走上城楼。
老弱妇孺也自发上阵,救治伤兵,搬运物资。
可是,
这只能延迟战争的长短,
却改变不了命运的结局。
他们面对的不是色厉内荏的乱贼,而是武装到牙齿,强悍到毛发的猛兽。
经过一天一夜的鏖战,
汴州城破!
军卒又开始了巷战,宁死不屈,杀身成仁,用他们的顽强和性命,
奏响了悲怆的乐曲。
有五六十个伤兵被逼到残破的屋内,面对上百名敌人的围攻,
没有投降,
没有给梁王丢脸,
而是选择了集体自杀。
这份豪迈和视死如归的斗志,竟然感动了完颜愚,
他下令厚葬,并亲自躬身致哀。
最终,
守兵全军覆没,
对城内的百姓,完颜愚没有追究,相反还贴出告示安抚,送粮送肉,送钱送衣,完全视作为本族人。
他还严禁手下扰民,
若有违反者格杀勿论。
这些百姓的父辈祖辈,就是大金治下的京师子民,在反抗淮泗流民时做出过巨大牺牲。
完颜愚认为,
他们的后辈理应得到善待,而且此举有助于旧都迅速恢复秩序,再现昔日的繁华富庶。
以迎接太子完颜丑的驾临。
但是这种仁慈只局限于汴州,其他任何城池的百姓,无一例外,遭到了他们惨绝人寰的报复和屠杀。
攻下旧都之后,
完颜愚让完颜矬率两万精兵南下,目标不是京城,而是企图入京的兵马。
谁敢率先入京,
就打谁。
完颜丑早有旨意,待他检阅旧都后便率兵南下,亲自叩开京城的大门。
当年楚武帝是如何对他父皇,
他就要以同样的手段对付熊心。
辽东人快意恩仇,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此刻,
梁王头晕目眩!
如果说被剥夺皇位是他生平最大的打击,汴州城失守,则是他担任梁王以来的第一次打击。
汴州城是他的家,是他的躯壳,倾注了他半生的心血。
没有家,何以寄身?
没有躯壳,灵魂何以安放?
梁王踉跄不稳,双手扒住马鞍才站住脚。
展大心疼地劝道:
“王爷,还是先休整一下吧,又有很多兄弟染上疫病,这样下去怕不是办法。”
梁王的确担心,
就怕到了京城,军卒也死得差不多了。
在天灾面前,
人力毫无用武之地。
“启禀王爷,中义军首领南云秋派人求见。”
“什么军?”
梁王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头,本以为是哪个江湖帮派民间势力,
可当手下重复一遍提及南云秋的名字,
赶忙亲自接见。
前两天,
他还想起了南云秋。
“我家首领有两件事要禀告王爷,其一就是疫病之事。
只要保持距离,疫病就很难传播。
还有,不知什么原因,
战马也能阻止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