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试图反击,镰刀前肢在盾面上划出一串串火星,但鬼知道矮人们手中的塔盾怎么会这么厚,寻常成年人类男性恐怕就连举起来都不一定能做得到,更不要说在穿着几十公斤重甲的情况下单手举起来作战了,死灵能量根本无法渗透这层刻满符文的精钢。
“劈!”
后排的矮人战士从盾隙间劈出长柄战斧,斧刃精准地斩在地穴潜伏者最脆弱的关节处,也就是甲壳与甲壳之间的缝隙,只有一指宽,但足够一柄磨得锋利的战斧劈进去了。
黑色的血液从关节处喷涌而出,溅在盾牌上,溅在隧道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被劈中的地穴潜伏者的节肢瞬间软了下去,身体倾斜,被盾墙推着翻倒在地。
后面的矮人战士再接着补一锤砸在它的头颅上,甲壳碎裂,灰白色的脑浆从裂缝里涌出来。
一只,两只,三只……
盾墙稳步推进,每一步都踩着亡灵的残骸,矮人战士们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次劈砍都直奔要害,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
一只地穴潜伏者从隧道顶部扑下来,节肢张开,口器大张,直扑盾墙后排的矮人战士。
那个矮人战士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恶风,于是把战斧举过头顶,斧刃朝上,然后猛地跃起。
“咔嚓!”
地穴潜伏者的头颅从中间裂开,黑色的血液和灰白色的脑浆像瀑布一样浇在那个矮人战士身上。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重新举起战斧。
“继续推进!”托林大笑道,“别给这些砸碎喘息的机会!”
盾墙继续向前,矮人战士们的铁靴踩在碎石上,踩在亡灵残骸上,踩在黏稠的黑血上。
托林走在最前面,战锤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每一次挥锤,都有一只地穴潜伏者的头颅应声而碎。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锤头砸在甲壳上就会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有人在隧道里点燃了一连串的炸药。
但随着亡灵们的反抗愈发激烈,他身边的人也在倒下。
一个矮人战士被地穴领主的镰刀前肢扫中,厚重的板甲都被斩出一条深深的划痕,如同撞上了高速行驶的大运一般,整个身体横飞了出去,撞在隧道壁上,随后软软地滑落了下来。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
又一个矮人战士一时不慎被地穴潜伏者的口器咬住了肩膀,板甲在利齿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甲片变形,嵌进血肉里。
他咬着牙,把战斧捅进那只地穴潜伏者的嘴里,斧刃从后脑穿出,然后用力一拧。
地穴潜伏者的口器松开了,但他的肩膀也废了,无力再战,只能向后退去。
“补上他的位置!”托林头也不回地吼道,“盾墙不能有空隙!”
后排的矮人战士立刻顶了上来,塔盾填补了空缺,盾墙重新合拢。
没有人回头看撤下去的同伴,不是不想,是不能,只要有一瞬间的分神,盾墙就有可能出现裂缝,而亡灵会像水一样从裂缝里涌进来。
托林的眼睛被血糊住了,他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看见一只地穴领主正站在隧道尽头,复眼死死地盯着他。
它的六条节肢在隧道壁上撑开,身体微微后缩,像一张拉满的弓,镰刀前肢交叉在胸前,甲壳上的死灵能量在黑暗中燃烧,像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它在蓄力。
托林深吸一口气,把盾牌举到胸前,战锤扛在肩上。
“停下来稳住,”他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那只大家伙要冲过——”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地穴领主已经扑了过来。
几条节肢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在隧道里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镰刀前肢从两侧同时斩来,一左一右,如同两柄锋利的战刀般,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托林没有闪避。
他把塔盾重重地砸在地上,盾缘甚至都嵌进了碎石中,整个人缩在盾牌后面,把全身的重量都尽量压了上去。
“铛——!!”
托林只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要被震断了一样,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麻,暂时失去了知觉,盾牌差点脱手。
他的膝盖弯曲,身体往下沉,但盾墙坚挺着没有倒下,身后的矮人战士们用身体顶住了他的后背,用盾牌撑住了他的两翼,用铁靴卡进了地面的碎石里。
托林喷出一口淤血,从盾牌后面探出头,看见地穴领主的前肢已经卡在了自己的盾牌内,甲壳上布满了裂纹,黑色的血液从裂缝里渗出来。
它已经力竭了。
“现在轮到我了,你这肮脏的杂碎!”托林狞笑道,“锤它!”
后排的矮人战士们同时跃起,战锤从盾墙上方砸下,重重砸在地穴领主的头颅上,砸在它的背甲上,砸在它已经碎裂的前肢上。
锤头如雨点般不断砸在甲壳上,发出密集的沉闷巨响,像一群人在合力敲打一口巨大的钟。
乱击之下,地穴领主的复眼碎裂,口器里涌出黑色的血液,节肢在隧道壁上乱刨,碎石四处飞溅,最终渐渐失去了挣扎,一动不动。
托林从盾牌后面走出来,站在地穴领主的尸体前。
它的头颅已经被砸得稀烂,甲壳碎片散落一地,灰白色的脑浆混着黑血流了一地。
他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战锤的握柄上全是污血。
“结束了吗?”旁边的矮人战士问道。
托林擦了擦脸上的血,看了一眼隧道深处。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但很快,远处的黑暗中,新的幽绿色光点又亮了起来。
托林握紧战锤,重新举起盾牌,大笑几声,反而带头向前冲了过去。
“那就继续,直到把它们全都杀干净!来啊,肮脏的虫子们,矮人永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