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下套的必备东西,软中带硬,套住果子狸,既不会勒断它的腿,也别想让它挣脱。你瞧好了。”
套子王粗糙干瘦的大手捏住铁丝,将一头弯成小圈,穿过去打成活套,套口撑得圆整:“直径一尺二,不多不少,正好勒住它的胸口。先把这形状记牢。”
他将铁丝丢给宋文涛,宋文涛接过认真打量。
套子王吸了口烟,待宋文涛看了会儿,又道:“下套先定桩,用拇指粗的野荆条,弯成弓状,用麻绳系在树根,再把铁丝套另一头拴紧,借着荆条的弹力做吊弓,只要触发,立马能把那畜生吊住。套子好做,关键在放,这是真本事。当年不少猎人会下套,却不如我的管用,就是输在这。”
老人眼底闪过一丝自豪,继续道:“最考验功夫的是机关和伪装。挖个浅坑,把套口放进去,用两根细竹枝做挑杆,把活套撑圆悬空,离地面四指高,再用枯草浮土盖住,只留套口在路心。切记,边缘要扫得跟原土一模一样,脚印也得抹掉,那畜生眼尖,一点破绽都能看出来。果子狸最爱吃半熟的野柿子,丢两块在旁边,保准它钩。这叫吊胸套,专克果子狸。”
宋文涛将这些要点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重活一世,他的记忆力异于常人,这些话瞬间便刻在了脑海中。
“你回去试试,不会的话,我陪你山示范。”套子王慢悠悠道。
宋文涛心中动容,这跛脚老人竟愿亲自山教他,连忙道:“谢了套子王!我今日没带东西,下次来给您带好烟好酒。”
“不用这些。”套子王摆摆手,眼中满是欣慰,“等你把这吊胸套学会了,我再教你其他的。对了,公社王书记是不是让你去打狼?”
宋文涛一愣,点头道:“是,小苍山有狼群,征集猎人去围剿。”
套子王没说话,撑着身子一瘸一拐走到床底的木箱子前,掀开盖子。
宋文涛下意识看去,箱子里摆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把藏刀,那刀一入眼,便让他瞳孔骤缩。
那是一把拉孜藏刀,碳钢哑光的刀刃锋利无比,闪着粼粼寒光,刀身带着血槽,牛角刀柄缠着铜丝,尾端嵌着一颗红珊瑚宝石,刀身刻着精美的纹路,光是看着,便觉一股凛冽之气扑面而来。
套子王瞥了眼死死盯着藏刀的宋文涛,饱经风霜的脸露出一抹笑意,缓缓将刀拿在手中,问道:
“这把刀,怎么样?”
“绝世好刀!”宋文涛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这刀跟了我一辈子,是我师傅传我的。”
套子王的目光落在刀,浑浊的眼中翻涌着回忆,“当年我用它杀过狼、砍过豹,还跟一头老虎搏斗过,一刀插进老虎心口,热血喷在刀柄的模样,我到现在都记得。我给它取名,叫苍狼。”
老人轻轻摩挲着刀刃,眼神幽幽。
“苍狼……”宋文涛喃喃自语,只觉这名字里,藏着无尽的苍凉与杀气。
下一秒,套子王眼神一凛,将苍狼刀递到宋文涛面前:“宋家娃,这刀,送你。”
宋文涛身子一震,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套子王,您……您送我?”
“我这把老骨头,用不动它了,腿也瘸了,再难山打猎。”
套子王苍老的眼中满是释然,“这些天我也听说了你的事,宋家娃,你好样的,这刀,配你。”
宋文涛深吸一口气,双手郑重地接过苍狼刀,沉声道:“套子王,我定不辱没苍狼刀!”
“有你这话就好。”套子王点点头,再三叮嘱,“狼这畜生,鬼精得很,不比人笨,遇了一定要小心。十里八乡,多少年没出你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了,但打猎这事,再厉害也得万分警惕。”
“我记住了,谢谢您!”宋文涛满心感激。
套子王眼中闪过一缕落寞,轻轻摆摆手:“宋家娃,回去吧。”
“我改天再来看您!”宋文涛对着套子王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回到家时,天已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