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林山脑子里像过了一趟绿皮火车,夹着旱烟的手指头一哆嗦,烧红的烟丝掉在军大衣上,烫出一个黑窟窿。
“啥玩意儿?”他猛地凑近听筒,声音拔高了八度,“自己打开了?那洞口是装了自动感应门还是咋地?!”
林山拍掉身上的烟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透着股见鬼的狐疑。
大兴安岭的阎王沟,那地方本来就邪门。
几吨重的C4炸药下去,山都削平了一半,哪还能凭空变出个两千年前的洞子?
更别提这洞还能自己张嘴了!
“山子,你别跟我在这儿扯犊子。我没工夫跟你开玩笑!”
电话那头,陈克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透着股浓浓的疲惫,还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声。
“念国带的先遣小队,昨晚下去了。到现在……十二个小时,一点动静没有,通讯全断。”
林山心脏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他一把攥紧了扶手,指骨捏得嘎巴响。
“念国进去了?你他娘的怎么不拦着他!”
“拦?我拿什么拦!那可是‘神之物质’的核心区,上头下了死命令,必须摸清状况。他又是特战大队长,他不带头谁带头?”
陈克己在那头咳嗽了两声,声音带了点颤音。
“山子,我实话跟你说。卫星扫到那洞口有异常热源,而且……辐射值在直线飙升。”
“那地方,现在就是个活火山,随时可能炸。”
林山没说话,只觉得呼吸发紧,喉咙里像塞了团干草,咽口唾沫都疼。
“小虎!”林山突然转头,冲着驾驶座大吼一声,“油门踩死!去机场!快!”
林小虎从后视镜里看到老爷子脸色不对,一句废话没问,一脚油门轰到底。
伏尔加在莫斯科的冰雪路面上打了个滑,像头失控的黑熊,咆哮着冲进风雪里。
“老陈,你听着。”
林山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心慌硬生生压下去,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刀。
“给我准备最好的装备。防化服、重火力、还有……晚萤当年留下的那些个‘土方子’药剂,全给我备齐了。”
“老子这就回去。”
“要是念国少了一根汗毛,老子把你那军区大楼点了天灯!”
挂断电话,林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大壮坐在旁边,手里还端着那把老洋炮,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他跟了林山大半辈子,太了解这老哥们的脾气了。
平时笑呵呵的像个弥勒佛,可一旦触了逆鳞,那就是一头要吃人的活祖宗。
“山子哥……念国大侄子他……”大壮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他死不了。”
林山猛地睁开眼,眼里闪着凶光。
“我林山的种,没那么容易交代。那小子从小在老林子里摸爬滚打,鬼点子比我还多。”
他像是在安慰大壮,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别管那洞子是两千年前的还是两万年前的。只要他还是个洞,老子就能蹚出一条道来!”
十几个小时后,军用运输机降落在黑龙江某秘密军用机场。
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卷着雪沫子,刮得人睁不开眼。
林山刚跳下飞机,一辆军用吉普就一个急刹停在面前。
车门推开,冷锋穿着一身单薄的作训服,脸色煞白,眼圈红肿。
“爸!”
她快步走过来,声音发着颤,一向冷硬如铁的女教官,此刻眼底满是惊慌。
“念国他……”
“我知道。”
林山一把按住冷锋的肩膀,手劲大得出奇,硬生生止住了她的哆嗦。
“哭啥?天还没塌呢。”
他盯着冷锋,语气沉稳得像一块石头。
“你是军人,也是我林家的媳妇。遇事儿别慌。”
“把情况跟我说明白。那洞子,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冷锋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拉开吉普车门。
“上车说。陈司令在指挥部等您。”
吉普车在雪地上狂奔,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