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手里端着的红酒杯猛地一抖,暗红的液体洒在雪白的桌布上,像一滩刺眼的血迹。
他那双原本透着精明算计的蓝眼睛,此刻全被震惊填满了。
“红松镇的……护村队?!”
他咬着舌头挤出这几个字,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赵振宇。
“赵!你不是说那只是个穷山沟吗?他们的泥腿子护卫队怎么会跨过边境,跑到莫斯科来?!”
赵振宇腿肚子发软,扶着椅背才勉强站稳,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剧烈收缩。
“我……我不知道啊!”
他结结巴巴地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洼往下淌。
“按理说……边防那边不可能放这群带着家伙的刁民出境的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断了赵振宇的狡辩。
大厅那扇雕花厚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半扇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在一张真皮沙发上,木屑四溅。
大壮裹着件翻毛皮大衣,像尊铁塔一样跨过门槛。
他手里端着那把锯了枪管的双管老洋炮,枪口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山子哥!这帮孙子的门还挺结实。”
大壮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随手把一个被打晕的俄罗斯保镖像扔麻袋一样甩在地上。
紧跟着,韩小虎带着十几个穿着黑棉袄的汉子鱼贯而入。
这群人头发花白,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但每个人眼里都透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悍匪气,手里清一色端着磨得发亮的土铳和猎枪。
他们刚一进来,大厅里的空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似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维克多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中国大爷”,头皮一阵发麻。
他养的那些职业保镖,在这帮拿着破铜烂铁的泥腿子面前,竟然连一枪都没放出来就被放倒了?
林山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磕了磕旱烟袋,把烟灰敲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大壮,外头收拾干净了?”
大壮把老洋炮往肩上一扛,吸溜了一下冻得通红的鼻子。
“干净了。就几个看门的软脚虾,连个暗哨都没布置。俺们几个老兄弟顺着排水管摸上去,几闷棍就全给撂倒了。”
他斜眼睨着那个满脸是血的俄罗斯大汉。
“这小子还想掏枪,被老李一脚踹断了肋骨,算是废了。”
林小虎站在林山身后,握着大黑星的手心全是汗,这会儿终于松了口气。
他这帮爷爷辈的“老伙计”,下手是真黑啊。
这哪是护村队,这他娘的就是一群披着羊皮的土匪!
林山站起身,掸了掸军大衣上的褶子,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窟窿。
“维克多老板,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价格了吧?”
他走到维克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俄罗斯财阀。
“五千万美金。”
林山竖起一根粗糙的手指,指尖在维克多的鼻尖前晃了晃。
“少一个子儿,我这帮老兄弟手里的烧火棍,可不长眼。”
维克多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往后靠了靠,试图拉开与林山的距离。
“林……林先生,你这是在犯罪。这里是莫斯科,你就算杀了我,你们也逃不出去。”
“逃?”
林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嗡嗡作响。
“老子当年在大兴安岭,被你们的人拿机枪扫射都没想着逃。”
他猛地收住笑声,一把揪住维克多名贵西装的领口,将他半个身子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我这人脾气不好,没耐心跟你玩什么商业谈判。”
林山的脸几乎贴到了维克多的鼻尖上,浓烈的旱烟味混着杀气,直往维克多脸上扑。
“钱,还是命?”
“我数三声。”
“三。”
大壮配合地拉了一下老洋炮的枪栓,“咔哒”一声脆响,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赵振宇的后脑勺上。
赵振宇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维……维克多先生!给他!给他钱啊!”
他带着哭腔嘶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老疯子真敢开枪的!”
“二。”
林山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感情。
维克多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经营黑道这么多年,什么狠角色没见过?但像林山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完全不讲任何规矩的疯狗,他是真没辙了。
那些经过特殊训练的保镖全倒了,他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我……我给……”
就在林山即将喊出“一”的瞬间,维克多终于崩溃了,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颓然地瘫软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