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碎冰碴子砸在废弃面粉厂的铁皮棚顶上,“哗啦啦”的噪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林小虎手背上绷起几根青筋,指肚死死抠住那把大黑星的枪柄。
他没拔枪。
两把带消音器的格洛克正指着他的眉心,这会儿要是轻举妄动,脑袋上准得多个透明窟窿。
“赵总,你这话我听不懂。”
林小虎喉结滚了一下,咽下嘴里的干涩,脸上硬挤出一副色厉内荏的慌乱相。
“我图谱偷出来了,你钱也给了。这道上的规矩,不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
他肩膀夸张地塌下去,往后缩了半步,后背贴上桑塔纳冰冷的铁皮车门。
“怎么着,赵总想黑吃黑?我告诉你,我今天要是回不去,我大伯在军区……”
“少拿军区吓唬我!”
赵振宇猛地跨前一步,皮鞋重重跺在水泥地上,溅起一摊污水。
他一把揪住林小虎的领带,金丝眼镜后面的三角眼透着股阴毒的狠劲儿。
“你当老子傻?你爷爷那是长白山吃人的东北虎,他能眼睁睁看着你把命根子偷出来?”
赵振宇冷笑一声,从保镖手里劈手夺过那个黑色的密码箱。
“这里头装的,指不定是炸弹还是毒气呢!”
他把密码箱举到林小虎眼前晃了晃,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密码是六个八?行啊。你,现在就给我当着面,把它打开!”
林小虎眼角猛地一跳。
他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密码箱,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这回不是演的。
是真有点发毛。
奶奶苏晚萤配的那种无色无味的毒气,一旦在这里释放,方圆五十米寸草不生。
他这肉体凡胎的,离得这么近,估计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
“赵……赵总,你别开玩笑。”
林小虎嗓子有些发干,伸手去推那个密码箱。
“我刚才说过了,这玩意儿娇贵,得在无菌室里……”
“少废话!开!”
赵振宇厉喝一声,枪口“咔哒”一下顶在林小虎的下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直立。
“不开,我现在就打爆你的头。开了,要是真家伙,我放你走。”
赵振宇的眼神像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林董,我的耐心有限。三,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面粉厂的夜空!
不是消音器发出的那种“噗噗”声,而是老式双管猎枪那震耳欲聋的咆哮!
赵振宇身旁的一个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半边膀子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惨叫着栽倒在雪地里。
“敌袭!”
另一个保镖反应极快,就地一滚,枪口对准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赵振宇也吓了一跳,手里的密码箱差点掉在地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林小虎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空档。
他猛地一个矮身,左腿像鞭子一样扫出,狠狠踢在赵振宇的小腿胫骨上。
“咔嚓!”
“啊——!”
赵振宇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林小虎顺势拔出大黑星,看都没看,对着那个开枪的保镖就是一记盲射。
“砰!”
那保镖大腿中弹,闷哼一声趴在地上。
“小兔崽子!你找死!”
赵振宇忍着剧痛,举起手枪就要对准林小虎。
“啪!”
黑暗中飞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精准无误地砸在赵振宇的鼻梁上。
金丝眼镜瞬间碎裂,玻璃碴子扎进肉里,鲜血糊了他一脸。
“瞎了你的狗眼。老子的孙子,你也敢动?”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废弃厂房的二楼平台上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林山披着件破烂的军大衣,手里端着那把枪管还在冒烟的双管猎枪,大马金刀地站在水泥边缘。
他背后是漆黑的夜空。
雪花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整个人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悍匪气场。
“山子哥!咱们来得正赶趟啊!”
大壮从林山身后钻出来,咧着一嘴大黄牙,手里还颠着两块半截砖头。
韩小虎和几个安保队员也跟着现身,一排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着下面。
林小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爷爷,您这出场也太晚了,我差点就交代了。”
“晚个屁,老子这是看你演得正起劲,多给你点发挥空间。”
林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顺着生锈的铁梯子大步走下来。
他走到赵振宇面前,用枪托挑起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姓赵的,你刚才不是说,老子是吃人的东北虎吗?”
林山冷笑一声,露出一口微黄的牙齿。
“那你就该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老虎的孙子,更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