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虎从天合生物的大楼里出来时,外头正飘着清雪。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顺势紧了紧西装领口。
那股子装出来的醉意,在跨出旋转门的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拉开路虎的车门,一屁股坐进驾驶室。
韩彪正靠在副驾上打盹,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甩棍。
“小虎哥,完事了?”
韩彪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那姓赵的孙子咬钩没?”
林小虎把车钥匙插进孔里,拧了一把。
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咬了,不仅咬了,还恨不得把鱼竿都一块儿吞下去。”
他从兜里摸出个口香糖,剥开锡纸扔进嘴里,狠狠嚼了两下。
“那帮洋鬼子为了这‘超级母本’,算是下了血本了。”
林小虎冷笑一声。
“明晚,西郊废弃面粉厂交货。”
“那感情好!”
韩彪眼睛一亮,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这就叫大壮叔他们带人过去埋伏,明天晚上非把这帮王八蛋一锅端了!”
“先别急着摇人。”
林小虎挂上档,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在雪地里稳稳起步。
“赵振宇不是傻子,他背后那帮人更精。”
“明晚的交易肯定是个试探,真要把大部队拉过去,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这事儿,咱们得跟爷爷和姑姑合计合计,怎么才能把这出戏唱得最逼真。”
红松镇,林家老宅。
火炕烧得热气腾腾。
苏晚萤穿着件厚实的旧毛衣,正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把一株沾着泥土的植物苗,塞进一个特制的双层玻璃培养皿里。
那植物叶片微微卷曲,看着有些蔫头耷脑,根部还残留着几滴暗紫色的营养液。
“奶奶,这就是您说的那个‘次品’?”
林小虎刚进屋,连大衣都没脱,就凑了过去。
他盯着那株植物,怎么看也看不出它有什么毁天灭地的毒性。
“嗯。”
苏晚萤头都没抬,手指稳得像个做手术的外科大夫。
“这株苗的基因序列在第二阶段发生了逆转。”
她拿起旁边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蓝色的液体。
“这是我用长白山特有的一种毒蘑菇提取的催化剂。只要把这东西滴进去,再封死培养皿。”
苏晚萤拔开瓶塞,动作轻柔地滴了两滴蓝色液体在植物的根部。
那植物就像是活过来一样,叶片瞬间舒展开来,甚至隐隐泛起了一层诱人的光泽。
“它就能在密封环境下,维持住这副‘生机勃勃’的假象,至少半个月。”
林山坐在炕头抽旱烟,看着媳妇这顿操作,咂了咂嘴。
“媳妇,你这手艺,不去搞谍战真是屈才了。”
他磕了磕烟袋锅。
“不过,光这样还不够。”
“那帮洋鬼子的实验室里,肯定有能人。万一他们拿回去,先切一小块化验咋整?”
林山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苏晚萤放下手里的镊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放心,我早就想到了。”
她指着培养皿的玻璃外罩。
“这个培养皿是特制的,一旦锁死,只要强行打开,内部的气压变化就会瞬间引爆里面暗藏的微型毒气囊。”
“那种毒气无色无味,一旦接触空气,就会立刻污染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有机物。”
她推了推老花镜,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菜。
“他们只要敢开箱,整个实验室的菌种,就全废了。”
林小虎听得后背发凉。
他看着自己这位平时温婉和善的奶奶,咽了口唾沫。
“奶奶,您这招……绝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
林山从炕上溜达下来,穿上鞋。
“东西弄好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小虎。”
他走到孙子面前,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明天晚上,你一个人去。”
“带上这个。”
林山从兜里摸出一把黑乎乎的铁疙瘩,塞进林小虎手里。
那是一把大黑星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