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之也知此事难以善了,心中将顾永之埋怨了千万遍,但仍觉奇怪:顾永之为何突然如此癫狂,行事完全不合常理?
不久,徐浩抱着梁文冲进大堂。
罗仲夏顿时面色大变。
梁文身上有多处鞭痕,尤其膝盖处血迹斑斑。
“阿兄,阿兄……”
梁文见到罗仲夏,挣扎着从徐浩怀中滚落在地。他似乎受了重伤,无法站起,只能向前爬行。
罗仲夏急忙上前抱住梁文,面目狰狞大吼道:“来人!令郭将军带兵包围公廨,搜查每一个角落,把姓顾的畜生给我揪出来!见了面,什么也别问,先断他两条腿!”
“罗太守!”张玄之失声惊呼。
罗仲夏双目赤红地瞪向他:“张郎君,我素来敬你,别逼我对你动手。”
张玄之不敢再言。
“阿兄,阿兄……”梁文虚弱地道,“快,顾永之疯了……他逼我出卖你,诬陷你勾结苻坚。我不从,他就对我用刑……见我还是不肯,就强掰我的手指按了手印。他、他要污蔑阿兄谋反……”
此言一出,满堂寂然。
许多人当场脑袋一空,怔在原地。
罗仲夏也瞬间清醒过来,怒意全消,不再是一个因弟弟受伤而暴怒的兄长,变回了那个在战场上统筹全局、无所不能的大帅。
“李庆,带梁骑都尉下去休息,找大夫好好治伤。”
“徐将军,你派人分别通知虎牢、伊阙、函谷三关守将,命他们立即封锁关隘,任何人不得出入!”
徐浩抱拳高声领命。
张玄之忍不住再次出声:“罗太守,这是为何?使不得啊!这只是顾永之一人之意,绝非朝廷的想法!”
罗仲夏摇头道:“张郎君,我明白你的好意。但顾永之的行为充满诡异,其中必有隐情。我不信他一人有胆如此行事,背后定有我们尚未知晓的原因。不过……”
他话音一转,高声道:“我身为河南太守,更是这些将士信任的大帅,必须为他们负责,绝不能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朝廷若容不下我罗仲夏,大可光明正大地贬罚我。若想用这等手段,给我扣上谋反的罪名,将我们一网打尽……那就看看朝廷有没有这个能耐!”
“大帅……”郭磐大步走入大堂,报道:“公廨内并未找到顾督邮的踪迹。我们在牢房附近发现了一条通往后巷小屋的暗道,顾永之可能已从隧道逃脱。”
“果然早有预谋!”
罗仲夏眼中闪过厉色,道:“今日之事,情形如何,诸位心中有数。留意后续情况就好,都先下去休息吧。”
罗仲夏雷厉风行,当即下令将顾永之的心腹一干人等,包括在邙山护卫皇陵的戍陵卒,全部擒至洛阳,严密审讯。
不久,司马昭的崇阳陵被盗一事,终于被审讯出来。
一直心存疑虑的张玄之,至此才明白顾永之为何性情大变:原来一切根源在此!
为了掩盖自己护陵不力的罪责,顾永之竟不惜编造如此弥天大谎。
张玄之人在洛阳,对罗仲夏是否有反心,岂能不知?
“罗太守,切莫冲动!如今一切已经水落石出,都是顾永之的错。他为推卸责任,竟行此恶毒之事。我必向朝廷禀明一切,为太守证明清白!”
罗仲夏望着满心焦虑的张玄之,平静道:“一切都晚了。郎君可知,南边荆州军已渡过鲁阳关,正朝伊阙进军;朱序也率兵直扑虎牢关。”
看着一心想解决此事的张玄之,罗仲夏以手为刀,在脖子上比划着:“朝廷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