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罗仲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自从门卫说去通报,已经过去整整一刻钟了。
他们这一群人,就被这样晾在门口足足一刻钟……
已经有人不耐烦了,罗仲夏好歹是洛阳太守,顾永之如此托大,将他们晾在公廨门外,实在是半点情面也不留。
“罗太守!”
罗仲夏忽然听到有人呼喊,回头一看,竟是气喘吁吁赶来的张玄之。
“张郎君!”罗仲夏示意麾下文武让出一条路,“你怎么来了?”
张玄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断断续续地说道:“罗太守,切勿冲动,务必克制!万万不能将事情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张玄之对顾永之近来的转变极为不满,但对已然掌控督邮实权的他,却也无计可施。
张玄之也是在江南待久了,不知不觉染上了几分“躺平”的习气。对力所不及之事,他不再想着如何克服,而是选择置身事外,静待风波过去。
可就在他打算继续“躺平”之时,却得知顾永之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派人强行逮捕了梁文。
张玄之心知事态严重,急忙赶到府衙,得知罗仲夏已率领文武官员前往督邮公廨,又火速赶来劝阻。
张玄之有一定的政治嗅觉,尤其对江南朝廷那些自视甚高的高门子弟心态有所了解,深知罗仲夏处境本就不妙,若在此时与顾永之爆发冲突,后果将不堪设想。
罗仲夏一字一句道:“我已经很克制了。”
脾气暴躁的许骁忍不住骂道:“我们只是来讨个说法,顾永之却晾了我们快两刻钟!要不是大帅拦着,我早就砸烂这督邮公廨!”
何止是许骁这等暴躁武人,连一同前来的文官们也个个义愤填膺,纷纷出声指责。
张玄之一时语塞。
这确实太过分了。
罗仲夏见时机与气氛都已到位,高声道:“走,我们进去!”
他一挥手,众人直接冲进督邮公廨,直奔大堂。
张玄之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若真起冲突,至少他还能劝一劝。
大堂里只有几个战战兢兢办公的胥吏。
“顾督邮呢?”罗仲夏出声质问。
“在、在后院……没有召见,我们不得入内。”
顾永之极重规矩,后院是重地,未经传召任何人不得进入。
罗仲夏不再为难他们,径直带人闯进后院。
偌大的后院空无一人。
厅中仍飘散着美酒的香气。
罗仲夏骂了一声:“藏头缩尾的鼠辈!”随即下令:“去,把顾督邮给我找出来!再去把梁骑都尉带来。带到大堂,我要当面锣、对面鼓,好好听一听顾督邮的说法!”
他说完便转身走回大堂,于上首坐下等候。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河南太守已忍无可忍动了真怒,一时无人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