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小时候在流民营,老吴头教他辨认脚印。说高手走路不会留下明显痕迹,但只要看沙地上的断纹,就能知道他是快是慢,是虚是实。
武道也一样。
没人规定真气必须怎么走,招式必须怎么出。他可以错,可以乱,可以不合规矩。只要能通,就是对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听得出是墨风。鞋底踩在湿沙上发出噗噗的响,背包里的机关零件互相碰撞,叮当轻响。
“你在这儿?”墨风走到五步外停下,“我们刚开完会,白芷让我来找你。”
陈无涯睁开眼。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知道什么?”墨风喘了口气,“你刚才那一下动静太大了,我正在调试爆雷,结果所有仪器都跳了频。我还以为地下祭坛提前启动了。”
“不是祭坛。”他说,“是我。”
墨风愣住。“你……突破了?”
“不算突破。”他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天晚上动手的时候,我不走正门。”
“啊?”
“你设雷的位置要改。”他转过身,看向墨风,“西北角下面十丈,有个暗井,直通主阵眼。从那里炸,效果更好。”
墨风瞪着他。“你怎么知道有暗井?我们刚才勘察的时候根本没发现!”
“我感觉到了。”他说,“错劲传回来的震动不一样。”
墨风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
陈无涯抬起手,打断他。
“别问了。”他说,“你现在回去,重新标位置。我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墨风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行,那你别太久。白芷说今晚必须把计划定死。”
他转身要走。
“等等。”陈无涯叫住他。
“还有事?”
“明天动手前,给我留一枚爆雷。”
“你要亲自炸?”
“不是炸。”他说,“是引。”
墨风没再说话,从包里取出一枚菱形骰子,扔给他。陈无涯接住,入手冰凉,表面刻着细密纹路。
墨风走了几步,又停下。
“你刚才……是不是有龙影?”他背对着问。
陈无涯没回答。
海风吹过,掀起他衣角。远处的浪头再次涌起,一排接一排,永不停歇。
他握紧手中的爆雷,指节微微发白。
龙影虽散,余威未消。
体内的错劲正随着潮声起伏,一遍遍冲刷经脉,一遍遍重塑真气。
他知道,明天晚上,那一枚爆雷不会只是炸开石头。
它会撕开祭坛的命脉。
也会撕开他自己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