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不出,大宗师纵有千般手段,也难缚他分毫!
江震天瞳孔微缩,知他向来言出如铁,再想到他百毒不侵、神魂坚凝的底子,终于点头:“雾隐山诡谲难测,纵你强横,也不可托大。”
“明白。”
辞别后山,又与几位姑娘温言道别,江弘便策马启程,直赴雾隐山脉。
盛夏如炉,赤日高悬,焦土龟裂,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远处山影。
官道上行人汗流浃背,一边抹汗一边骂天骂地,咒这鬼天气灼人皮肉。
黄尘漫漫的驿路上,一名白衣青年端坐马背,面容清俊,神情悠然。
烈日当空,热浪翻滚,他衣袂纤尘不染,额角不见半点潮意,仿佛踏青赏景而来,不疾不徐,从容自若。
稍有些见识的江湖老手远远一瞥,便知此人内息浑厚已臻化境——寒暑不侵,方是真功夫。
云州。
位于大宋西南边陲,紧挨着雾隐山脉,因地势高峻,四季温润如画,草木常青!
江弘一路南下,三天前踏进云州地界,寒意悄然袭来,日头也收敛了锋芒,盛夏的灼热尽数退散,只余清爽沁人!
云州与雾隐山脉交界的山脚之下,卧着一座小镇。
此镇唤作天宝镇,取“天降祥瑞、地蕴奇珍”之意。
因毗邻雾隐山脉,久而久之,便聚起人烟,成了个进出山林的落脚点,本地土着寥寥无几。
镇上行走之人,十有八九腰悬兵刃!
有面若寒霜、身着劲装的孤傲刀客,有袒胸露臂、短打裹身的莽撞豪杰,也有衣袂翻飞、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
忽见三五成群的汉子结伴而来,衣袍统一,肩头沾尘、袖口染血,显然是刚从雾隐山脉深处闯荡归来。
为首那人脸色发白,心有余悸,破口骂道:“娘的!差点把命撂里头!今儿非得去迎春楼灌两碗压惊酒不可!”
“头儿,先拐去醉心坊,拎几坛醉心酿解解乏!”
一名衣襟还洇着暗红血渍的壮汉扯开嗓子吼道,声震屋瓦!
常年在雾隐山脉刀尖舔血的人,心里绷着根弦,今朝有酒便醉今朝,谁晓得明日还能不能睁眼见太阳!
天宝镇虽小,可酒楼茶肆、勾栏瓦舍的格调却不输通都大邑!
多少闯山归来的江湖客,一进镇子,银钱就全砸在了脂粉堆里!
生死一线间熬出来的人,花钱向来不眨眼!
反倒让这弹丸之地的市井烟火气,硬生生盖过了不少府城!
江弘牵马缓行,蹄声叩在青石板路上,清脆悠远。他这一身打扮,既无煞气也无戾气,与满街横刀佩剑的狠角色截然不同,却也没惹来多少注目。
不少世家子弟打着“历练”旗号而来,尝过天宝镇美人滋味后,便再不肯挪窝,长住不归!
在这镇上,只要肯掏真金白银,再稀罕的物件,也能给你连夜淘来!
街边铺面林立,多是专营雾隐山脉货色的商号,背后站着各大宗门、世家,生意火爆得挤破门框!
灵药、异兽、奇矿……雾隐山脉产的东西,从来不怕没人收、没人要!
江弘目光闲闲扫过一家家铺子,忽在一处占地宽阔的药铺前驻足。
匾额上四个烫金大字——江家药房!
他抬步而入,店内灯火通明,纵是白昼,四壁油灯亦长燃不熄。
堂内人来人往,有人攥着银钱买丹药,有人拎着麻袋兑药材。
一个穿青布短褂的小厮快步迎上,躬身抱拳:“客官,请问是购丹,还是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