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大堂内炸开。
如同平地起惊雷。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双掌交击处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
旁边的桌椅瞬间炸裂成漫天木屑。
离得近的几个白家子弟,更是被震得连连后退,面色苍白。
陈秀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顺着手臂轰入体内。
那股力量阴冷、粘稠,如同附骨之疽,疯狂钻向他的五脏六腑。
“哼!”
陈秀闷哼一声,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
他接连后退了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直至没入脚踝。
胸腹之间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反观白宏。
那枯瘦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掀起半分。
高下立判!
白宏缓缓收回手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刚才那一掌,他已然用处全力,绝非寻常化劲大成能够接下的。
这小子不仅接下了,而且看样子只是受了点轻伤。
尤其是那股寒热交替的古怪劲力,竟然能消融掉他的一丝真劲。
“看来是老夫看走眼了。”
白宏负手而立,脸上露出那副令人作呕的淡漠表情,“你这武功刚猛霸道,确实不是魔道路数。正阳宗不愧是大派,教出的弟子果然不凡。”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充满杀意的一掌,真的只是长辈对晚辈的“随手考校”。
“既然误会解除,那老夫便不打扰了。”
白宏深深看了陈秀一眼,转身便走,“灵威,走了。”
白家众人连忙跟上。“站住!”
一声清冷的呵斥,如同碎冰溅玉,在死寂的大堂内骤然炸响。
江婳舒一步踏出,红衣如火,挡在了白家众人身前。那张平日里或是妩媚、或是威严的俏脸,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寒霜,美眸中怒火升腾。
“白前辈,您身为化劲巅峰的前辈高人,对我师弟这般以大欺小,当真不是前辈作风!”
白宏脚步微顿,侧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江婳舒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不屑。
“丫头,老夫方才不过是略作试探。”
他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也想看看,能让你这般维护的师弟,究竟有几斤几两。如今看来,实力着实一般,也就勉强能接老夫随手一击罢了。”
说着,他瞥了一眼不远处面色苍白的陈秀,嗤笑一声:
“这种货色,护不住你,也护不住金雷岛。听老夫一句劝,离他远点。早早将你和灵威的婚事定下,有我白家庇护,自可保你金雷岛无忧。”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字字诛心。
不仅贬低了陈秀,更是将金雷岛视作了白家的囊中之物。
“你……”
江婳舒气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
“这就是白家的道理?这就是前辈的风范?”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刀鸣,瞬间撕裂了空气。
江婳舒反手拔刀,雪亮的刀身在灯火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映照出她那张巾帼不让须眉的英姿。
刀锋直指白宏!
“若无交代,莫怪婳舒不可接受!”
全场哗然。
周围看戏的江湖客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这金雷岛的女岛主疯了不成?
区区化劲大成,竟敢在一位臻至化劲巅峰的老怪物面前拔刀?
白宏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在他看来,化劲大成也不过是稍大一点的蝼蚁。他若想杀,十招之内,便能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血溅当场。
“放肆。”
白宏声音低沉,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如同山岳崩塌,压得众人呼吸困难。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何人在此喧哗!”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客栈外传来,紧接着,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卫队大步走入,个个气息彪悍,皆是好手。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面容方正,太阳穴高高隆起,赫然也是一位化劲巅峰的高手。
钟家,钟无意。
白宏见到来人,眼中的杀意稍稍收敛,淡淡道:“原来是钟老弟。”
钟无意扫视全场,目光在碎裂的青砖和江婳舒手中的长刀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抱拳笑道:
“见过白兄。我道是谁有这般气势,原来是白兄在此。”
说完,他转头看向江婳舒,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威严:
“江姑娘,龙门坊市之内,严禁私斗,更不可动刀兵。这是钟家定下的规矩,还望江姑娘理解,把刀收起来吧。”
江婳舒握刀的手指骨节泛白,冷冷看着钟无意:
“钟前辈当真偏心。”
“方才白前辈对我朋友出手,震碎地砖,动静震天,钟前辈不闻不问,默认此事。如今我要讨回公道,要一个交代,钟前辈便立刻现身,劝我收起刀兵?”
“这龙门坊市的规矩,莫非是看人下菜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