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
白宏的目光再次转动,这一次,死死锁定在了陈秀身上。
那一瞬间,陈秀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从深渊爬出的凶兽盯上,浑身汗毛倒竖。
但他面色不变,甚至连端茶的手都未曾颤抖半分。
陈秀放下茶杯,起身抱拳,语气不卑不亢:
“正阳宗,黄龙湖驻守武师,陈秀。”
“哦……正阳宗。”
白宏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听闻最近有个年轻人风头很盛,杀了不少人。原来就是你。”
他迈着步子,缓缓向陈秀走来。
每一步落下,大堂地面的青砖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白宏走到陈秀面前三步处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山高路远,水深浪急。这黄龙湖里,淹死的大宗门弟子不知凡几。莫要因一时得势,便自傲自满。”
这是敲打。
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陈秀心中冷笑。
这老东西,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插手金雷岛的事,也不要挡了白家的路。
若是换个没背景的散修,恐怕此刻已经被吓破了胆。
但陈秀身后站着正阳宗,他可不觉得,白家敢公然袭杀一名正阳宗的驻守武师。
不过若陈秀当真横死黄龙湖内,纵使宗门遣人调查,若是手脚干净,或许未必查得出凶手。
到时候,或许就算是自己的便宜师傅百木真人,也未必挂记自己。
“多谢前辈教诲。”
陈秀神色平静,仿佛听不出话中的杀意,“晚辈自当谨记。不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真技不如人死在湖里,那也是命数,怨不得旁人。”
“好一个命数。”
白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能在他的气势压迫下侃侃而谈,这个年轻人,心性确实了得。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江婳舒,心中念头急转。
江婳舒这丫头,宁死不从白家的联姻,莫非是因为此人?
若是这两人联手,白家图谋金雷岛基业的计划,恐怕又要生出变数。
“化劲大成……修为倒是不错。”
白宏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陈秀。
身后的白灵威闻言一愣,忍不住插嘴道:“祖爷爷,您看错了吧?这姓陈的数年前才初入化劲,怎么可能……”
“闭嘴。”
白宏头也不回地呵斥一声,“老夫这双招子,什么时候看错过?”
白灵威顿时噤声,只是看向陈秀的目光中,充满了嫉妒与难以置信。
两年晋升大成?这是什么妖孽速度?
白宏没有理会孙子的愚蠢,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柄利剑,直刺陈秀丹田。
“不过……”
白宏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森然,“陈武师这一身气血,虽然隐蔽,但隐隐透着一股阴寒诡谲之意。若老夫没看错,你这修炼的路子,似乎有些不正啊。”
陈秀心头猛地一跳。
混元一气!
莫非这老鬼看出来了?
他修炼的《混元一气五禽五脏庙法》,毕竟从黑煞教得来。
不过稍加思考,很快察觉不对,混元一气本质是养生功法,就算看出路数,如何看得出乃是魔门武功?
这人在诈我?还是随便找的借口!
“前辈说笑了。”
陈秀面色一沉,体内劲力暗暗运转,“在下乃正阳宗弟子,修的是玄门正宗。魔道险恶,人人得而诛之,在下岂会自毁前程,堕入魔道?”
“是不是魔道,一试便知。”
白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老夫生平最恨魔道妖人。既然有所怀疑,那便得验一验成色。年轻人,得罪了!”
话音未落。
白宏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掌,已然探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平推。
但在陈秀的感知中,这一掌却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倾倒下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四周的空气被这一掌硬生生挤压出去,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快!
太快了!
快到连视线都无法捕捉,只能凭借本能去感知。
这是借口!
这老鬼是想借着“试探魔功”的名义,当众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甚至……废了自己!
陈秀眼中寒芒爆闪。
退无可退,那便不退!
“喝!”
陈秀低吼一声,丹田内的混元一气疯狂运转。
一座无形的金钟气罩,瞬间在他体表浮现,五众禽类如同光影,在其表面浮动。
混元一气!
与此同时,他右掌猛地轰出。
掌心之中,幽蓝色的寒气与赤红色的火毒交织缠绕,化作一股毁天灭地的螺旋劲力。
三晶寒焰手!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