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缓缓驶入金陵站台。
车厢门打开,陈沐风走下火车,习惯性地目光扫视着站台内外,然而这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站台内外,明显加强了警戒力度。
身着汪伪警服的警察与便衣特务散布各处,无形中肃清了一片区域,普通旅客被远远隔开。
更让他意外的是,在几名心腹簇拥下迎上来的,竟是周佛海本人。
这位汪伪政权的第三号人物,身侧跟着罗俊强、丁墨村,还有一位面生的中年人。
此等阵仗,规格之高,着实有些超乎寻常。
以周佛海的身份地位,亲至火车站迎接,通常只有派遣军总司令、总参谋长或汪精卫本人才当得起这份“殊荣”。
其余人等,他断然不会屈尊降贵。
“院长!”
陈沐风心中电光火石般转过念头,脸上却适时堆起受宠若惊的笑容,快走几步,与周佛海伸出的手紧紧一握,口中连声道,
“您这真是折煞我了!”
“我何德何能,竟劳您大驾亲迎?”
“传出去,旁人该笑话我陈沐风不知天高地厚,狂妄失礼了!”
“沐风老弟,过谦了!”周佛海笑声爽朗,用力摇了摇相握的手,姿态亲昵,
“如今这金陵城里,敢笑话你的人恐怕不多。”
“再说了,以你我交情,我来接你一程,谁又能说半个不字?”
“走走,车已备好,我们回去慢慢聊。”
他侧身引路,动作流畅,尽显大佬风范。
一行人寒暄着走出车站。
周佛海的座驾及随行车队早已候在外面,阵仗丝毫不减。
车队驶过金陵街道,最终开进颐和路公馆区,停在周佛海的官邸前。
进入客厅,佣人奉上香茗。
周佛海挥退左右,亲自执壶为陈沐风斟茶,推心置腹的姿态尽显。
“沐风老弟,”周佛海放下茶壶,开门见山,目光直视陈沐风,
“这次特意请你从沪市过来,所为之事,想必你已有所耳闻了吧?”
“风声是听到一些,”陈沐风端起茶盏,吹了吹漂浮的茶沫,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家常,
“说是要动一动特工总部的架子,还要成立个……政治部?”
“不错。”周佛海颔首,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更加郑重,
“老弟你也知道,特工总部的名声历来不佳,于国家宣传甚为不利,也让汪主席和日本方面都颇为头疼。”
“经过最高军事顾问柴山兼四郎将军与汪主席的多次磋商,
为展现国民政府的自主形象,也为了更好地统筹力量,决定将相关特务工作纳入国家正规制度之下。”
“特工总部自成立以来,长期处于体制边缘,此番改革,核心便是要将分散的特务权限,收归中央统一管辖。”
作为穿越者,陈沐风对这段历史并非一无所知。
他心中冷笑,这实质上是日军为防李士群死后,万里浪等实力派坐大,联合汪伪高层进行的一次权力制衡与收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