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宿舍,七号楼。
按惯例,高育良该迁入序列更前的三号楼,但他当年以政法委书记身份入住此处后,便懒得再动。
其实除了头两栋楼格局特殊,其余房型并无二致,他觉得没必要搬来搬去,况且这里也住的习惯了。
清晨七点,书房隔壁那间单独卧室的门轻轻打开。
高育良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走了出来,头发已经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倦色。
客厅里,吴惠芬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当天的《汉东日报》,听到动静抬起头:
“起来了?昨天什么时候到的?一点动静都没听见。我看到门口你的鞋,才知道你回来了。”
高育良在餐桌坐下,揉了揉眉心:“航班落地就凌晨一点了,到家快两点了。瞧你房里灯熄着,没吵你。”
吴惠芬折起报纸搁在茶几上,起身往厨房去:“先坐会儿,早饭这就端来。”
早餐很快摆上桌,看起来简单朴素。
一根油条,一枚白煮鸡蛋,一碟八宝咸菜,一碗白粥。
高育良端起粥碗,刚喝了一口,眉头便微微蹙起:“吴老师,粥里放糖了?”
吴惠芬正在给他剥鸡蛋,闻言笑了笑:“知道你血糖要控,没放白糖,就加了一丁点木糖醇提个味。”
“木糖醇也少用。以后都别放了,原味最好。”
“好,听你的。这粥味道不错吧,是昨天刚送来的特供小米熬得,还有这鸡蛋,说是什么米其林鸡蛋,无菌的,都可以生吃!”
说着,吴惠芬将剥好的鸡蛋放进他面前的小碟里。
高育良嘴角微弯:“这些说法你也当真?鸡蛋再好也变不成凤凰蛋。以后别让他们往这儿送这些东西。”
“后勤按例配的,不然我哪儿会收。”吴惠芬在他对面坐下。
高育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专心吃起饭来。
待他吃得差不多了,吴惠芬才又开口:“苏开河……这就定了?他可是赵立春书记一手带出来的人,老赵那边……没想捞他?”
高育良放下碗,细嚼了几下嘴里最后的食物,才缓缓道:“怎么捞?案子是中纪委直接办的,目前初步查实的数额……”
他顿住,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已经过亿了。过亿,吴老师,什么分量?”
吴惠芬轻轻吸了口气。
即便早有预料,这数字仍让她心头一紧:“这么多?他……哪儿来的?”
高育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利令智昏呗。赵瑞龙当初从吕州撤走,留下的那些优质资产,最后都被他悄悄的弄到他亲戚朋友的手里了。”
“他也不想一想,赵瑞龙都不敢再碰、急着脱手的东西,他凭什么就敢一口吞下?真以为能为所欲为?”
吴惠芬轻叹:“胆子也太大了。”
“胆子何止是大?”高育良哼了一声。
“还有吕州那个和新加坡合作的园区,多敏感的地方?他倒好,违规批了好几块配套用地给他哥哥的公司搞开发。”
“别的企业想进去,不分他一杯羹,门都没有!那个园区……当初我在吕州的时候,都没敢轻易去动。他倒好,直接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吴惠芬看了丈夫一眼:“真是他的?外头可传,那儿是赵家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