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了。
她不是怕王富贵,她是怕自己。她怕自己的那点事,被这么赤裸裸的摆在全村人面前,让她以后再也抬不起头。
“肖东!”她猛的抓住了肖东的胳膊,那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别说了......”
肖东感受到了她手上的颤抖。
他停了下来,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惊慌跟脆弱的眼睛,心里头那股子火,忽然就消了些。
他明白了潘丽丽的顾虑。
他转过头,不再看王富贵,只是大声的对潘丽丽说道。
“潘婶子,别怕。我现在就开车,送你回潘家村。”
他又把目光转向那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王富贵,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王大村长,你要不要跟着一块儿来?正好,当着你岳父岳母的面,咱们把这家事,好好掰扯掰扯。”
王富贵给他这话将得,站在原地,哼了一声,半天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
从村委会的方向,负责接听电话的一个村干部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王村长!不好了!出事了!”
那人跑到跟前,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膝盖,话都说不囫囵了。
王富贵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他瞪着那村干部,没好气的吼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不是。”那干部喘匀了气,脸上全是焦急,“刚...刚才马主任他老婆从镇上打来电话,说...说马主任被人给打了。”
“啥?”王富贵一听,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再说一遍。”
“马主任被人打了,现在人在镇卫生所,他老婆让你赶紧去镇上一趟。”
肖东在一旁听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打得好啊。”他拍了拍巴掌,“真是老天爷长眼了。”
王富贵的脸,这会儿已经不是猪肝色了,是酱紫色。他一把揪住那干部的领子,那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跟愤怒都有些变了调。
“你没听错?马主任他老婆,是点名要我去?”
“没错啊,王村长。”那干部给他这架势吓得,连连点头,“电话里就是这么说的,让你赶紧去。”
“那看样子,王大村长的官帽要紧,怕是没空处理家事了。”肖东在一旁凉凉的补了一刀,“潘婶子,咱们正好去酒坊看看。”
王富贵给肖东这话呛得,指着他的鼻子,“你...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猛的松开那干部,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就朝着村里那台拖拉机的方向,飞快的跑了过去。
没一会儿,拖拉机“突突突”的发出一阵黑烟,王富贵开着车,头也不回的,就朝着镇上的方向冲了过去。
看热闹的村民见没什么好戏了,也就议论着,三三两两的散了。
肖东和潘丽丽两人,朝着村南头新建的酒坊走去。
酒坊里,几个年轻人正干得热火朝天。肖东让工人们把仓库里的一块空地给腾了出来,这里以后就是专门用来包装果酒的地方。
两人也跟着忙活了一阵,日头已经升的老高。
潘丽丽擦了擦额头的汗,把肖东叫到了一边,那张俏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肖东,等会儿...真要去潘家村?”
“去。”肖东的回答,简单又干脆。
“那...去了我娘家,说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王富贵不是一直拿你娘家说事吗?”肖东看着她,“咱们就直接断了他这个念想。”
见潘丽丽还是满脸的迟疑跟担忧,肖东放缓了声音。
“潘婶子,你放心。去了以后,我来说。”
潘丽丽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在酒坊昏暗的光线下,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你来说?肖东,去了你可不能乱说话。”
“潘婶子,你还信不过我?”肖东笑了。
潘丽丽哼了一声。
“我信你个大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