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吏部尚书詹徽,一度站错队,差点身败名裂。
虽最后侥幸脱身,却被外调东南剿倭,形同流放。
一个礼部尚书赵勉,至今还关在天牢里。
权力的天平,早已悄然偏移。
而今,钱庄一事再交格物院……
茹瑞与秦文用依旧闭嘴不言。
反倒是礼部左侍郎孙礼堂,突然出列。
蓝玉眸光微闪。
他向来不愿卷入朝争,但不代表看不懂风向。
他知道——
今日若再纵容格物院一家独大,朝廷与学府之间的裂痕,必将愈演愈烈。
最终,必成党争!
太孙眼下如日中天,文官不敢正面抗衡。
可若凡事皆倚仗格物院,没有六部配合,政令不出宫门半步!
藩王外扩看似武将得利,实则是文官以退为进。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的失衡。
错误不会被立刻揭穿,只会被悄然记下——像一根细针,藏在袖中,等时机到了,狠狠扎出去。
翻遍史书也不难发现,文官集团的算计,从来如此。
初时微不可察,仿佛一缕风过,可一旦入肉,便是锥心之痛。
而这一次,朱雄英不动声色地抛出一枚棋子——孙礼堂。
他亲自点名,让这位原本不起眼的官员,执掌钱庄要务。
蓝玉和傅友德对视一眼,只当是皇太孙在示好,缓和与文官之间的僵局。
可真正看得深的人,眉心早已拧紧。
茹瑞、秦文用两人眸光一闪,心中冷笑:哪是什么缓和?这是在拆骨剥筋,瓦解文官体系!
分化。
赤裸裸的分化!
他们比蓝玉看得远,也比大多数朝臣更懂权术的血腥味。
皇太孙不是软弱,而是太聪明。
大明江山若真要交到他手里,朝廷、格物院,将来都得听他号令。可这少年坐得稳、走得沉,每一步都藏着后招,让人摸不透底。
百官面对他时,总有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就像站在深渊前,明知危险,却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而今日这一手,更是搅动风云。
孙礼堂?一个平日连奏对都轮不上的侍郎,突然被推上风口浪尖。
满朝文武的心思,开始悄悄偏移。
有人揣测,有人忌惮,更多人已在盘算——这步棋背后,到底是谁输了?
正此时。
朱元璋忽然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像是想通了什么。
他缓缓点头:“既然是太孙提议,那咱就依他。孙礼堂暂领钱庄事务。”
顿了顿,又道:“看你方才问得仔细,应是胸有成竹。放手去办,一个月内,南直隶必须见钱庄落地。”
“还有……传信过去,叫那个杨——杨什么来着?”
老爷子卡壳,眉头一皱。
激动得手心冒汗的孙礼堂急忙接话:“回皇爷,是杨士奇!”
“对!杨士奇!”朱元璋一拍大腿,“让他也在商业四镇同步筹办。查不出问题,朕就派锦衣卫去查!”
最后一句,寒声而出,满殿骤然一静。
“臣等遵旨!”
被点名者齐齐出列,躬身领命,脊背绷得笔直。
退朝钟响,众人鱼贯而出。
可就在宫门将闭之际,朱元璋忽然低语一句,声音不大,却如落叶砸进人心:
“老了……真是老了……”
“连个人名,都要记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