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沉吟,才缓缓开口:
“你们闹的这出,怕是已经传到皇爷爷耳朵里了。”
“眼下这群文官,正愁抓不到把柄,这不是送上门的靶子?”
燕三秋一听,脑袋“嗡”地一声,扑通跪地。
“太孙明鉴!我等一时情急,绝非有意犯禁,求您开恩啊!”
身后一群商人也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
“小人初来京城,不懂规矩,闯了府衙也是被人误导……后来才知触了律法,悔之晚矣!”
“行了。”朱雄英抬手打断,“本宫没说要治罪。”
他语气淡淡,却自带威压:“你们也别太高看自己,这点事,早晚都会露出来。早爆出来,反倒省事。”
顿了顿,眸光微闪:“正好趁势推一把,把这事彻底敲定。”
“等办完了,大明财税的最后一块拼图,也就齐了。”
话音落下,他已转身欲走。
燕三秋等人却还愣在原地,满脑子浆糊。
明天下午就有结果?
真的假的?
他们千里迢迢来应天府,告状无门,哭天不应,差点就被按个“聚众闹事”的罪名扔进大牢。
怎么现在,竟换来皇太孙亲口承诺?
狂喜之下,几乎以为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朱雄英脚步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回头一瞥,点名道:
“对了,明日午时前,格物院会发一份草案。”
他目光落在为首之人身上:“你,叫燕三秋是吧?”
“草民在!”燕三秋激动得声音发颤,堂堂太孙竟记得他的名字!
“到时候,你就守在格物院门口。”朱雄英淡淡道,“方案一出,你先过目,看行不行。”
说完,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燕三秋才猛然回神。
扑通一声重重叩首,嗓音哽咽:“多谢皇长孙活命之恩!再生之德!”
远处,朱雄英听见呼声,只是轻笑摇头。
身旁的朱允熥却早已满脸震惊。
“大哥,你就这么答应他们了?一句话就拍板?”
“不然呢?”朱雄英侧目。
朱允熥眉头紧锁:“早朝上,百官逼得皇上亲口下令——藩王事务,今后由咱们格物院裁决。”
“这些日子推行的新法,也让格物院权柄日重。”
“可你也清楚,六部各司其职,大理寺查案,监察司纠劾,哪一块不是盘根错节?”
“如今横空冒出个格物院,独立于九卿之外,名为推新法,实则步步侵权。”
“说白了……咱们现在,不只是风口浪尖,简直是站在刀尖上跳舞。”
说是百官的心头刺,怕是连恨意都压不住了。
眼下这事,表面看可大可小,可但凡沾上格物院三个字,那就是捅了马蜂窝——再小也得闹成惊天大事!
更别提,这背后还牵着北平,踩的是格物院立身的根本规矩……
朱允熥眉头紧锁,声音低沉:“我甚至能猜到,那些人若真对格物院不满,怕是奏折早就在袖子里捂热了。”
“不止如此。”他眼神一冷,“说不定,他们已经想好了新招——既然拦不住你搞格物,那就反过来,专跟你对着干!”
“你不建,我就拆;你不乱,我就搅浑水!”
话音刚落,仿佛灵光乍现,他一口气就把百官接下来的套路掰扯得清清楚楚。
朱雄英侧目,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有点脑子。不过没关系,这次,或许正是格物院真正翻身的机会。”
朱允熥听得一头雾水,正要追问,朱雄英却摆摆手:“明日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