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从来不分忠奸。”
“握在谁手里,才决定它砍向何方。”
“而不是由刀自己做主。”
“真到了那一天……”
“我倒想看看,帖木儿帝国乱到何种地步——”
“才会让一把刀,说了算。”
“养虎为患啊……”
沉默良久的朱标,终于开口,嗓音低哑:
“若是从前的允炆,我绝不信他会走这么远。”
“他的性子,我太清楚——软弱、易惑、无主见。”
“今日种种推演,根本不可能发生。”
朱标太了解朱允炆了,骨子里是什么脾气,他一清二楚。
可现在……
“逆境压不垮人,反而能逼出人的锋芒!”
“他身上流的是朱家的血,从小读的是天下至高之学,眼界、格局,哪一样不是顶尖?”
“锦衣玉食不说,见的都是帝王将相,玩的都是权谋机变,吃穿用度,件件皆是人间极致。”
“唯一缺的,不过是风雨历练,心性未定,底子薄了些。”
说到这儿,朱标顿了顿,语气忽然复杂起来。
“但这一遭……”
“逆境能毁人,也能成人。”
“不是我想得多。”
“想想前宋,多少无名小辈一入辽金,转眼就成了搅动风云的大人物!”
“这样的例子,数都数不过来!”
“是大宋瞎了眼?”
“非也!”
“实在是人才太多,庙堂容不下,便流向四方。换个地方,照样翻云覆雨!”
“道理就在这儿。”
“帖木儿的骑兵再猛,论文治、论治国底蕴,更别说帝王心术……”
“说句狂话——他们提鞋都不配!”
“可要是允炆真去了那边,凭他那点手段,未必不能让帖木儿帝国脱胎换骨!”
朱元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收回刚才的话?”
说着,他掌如刀,轻轻一斩。
朱标心头一紧,连忙摇头:“当然不是!”
他神色微凝,缓缓道:
“父皇,今儿在座的都是自家人,我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允炆,终究是我儿子。”
“他走,我毫不知情。”
“若我当时醒着,哪怕他削去帝族名籍,我也要保他一世荣华,安稳到老。”
这话掷地有声。
朱元璋没反驳,只是静静听着。
“可如今……形势变了。”
“是啊,变了。”朱元璋低声应和,眼神已不再如先前那般决绝。
这一次,他没有看朱雄英。
显然,原本的杀意,已在动摇。
朱雄英心知肚明,于是闭口不言。
片刻后,朱元璋才缓缓开口:
“那就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帖木儿远在万里之外,只要咱们布好眼线,他们一举一动,迟早会传回来。”
“当务之急,是把大明内部理干净。”
“两国之间,终有一战。”
朱雄英点头接话:
“正是如此。”
“这对我们反而是机会。”
“还是那句话——若将来真打起来,就算赢了,若损兵折将,伤了根基,赢也是输!”
“而他们若趁机壮大,时间越久,差距只会越拉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