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朱元璋眼神骤冷,眉峰一拧。
“你这话说的,倒像是真有其事一般!”
“本就是实情。”
“火器火炮暂且不论,那孽障若真将我大明防务尽数泄露——”
“接下来的局面,咱绝不容忍!”
“更何况……如今我朝兵力部署,人家恐怕早就了如指掌。”
“国势、民情……”
“官制、税法……”
“哪一项不致命?!”
言语间,老爷子眸中寒光涌动,杀意翻腾。
朱标也皱紧眉头,脸色阴沉。可片刻后,他忽然抬眼,语气一转:
“父皇,换个角度看——这未必不是个机会。”
“就算允炆说了出去,对我们真正造成的损伤,其实有限?”
“哦?”朱元璋侧目,“细细道来。”
朱标沉声道:“若是在北战未胜之前,泄露军机,确为大患。”
“可如今呢?北元溃败,边疆初定,北方屯兵已显冗余。”
“正是该裁军整备、重定国策之时。”
“既走到这个关口,何不顺势而为,立刻召集各部重臣,推动改制?”
“如此一来——”
“允炆哪怕知晓旧制,也成了一纸空文,毫无用处。”
朱元璋缓缓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随即他目光转向朱雄英:“这么说,那小子投敌,也不过是个笑话?”
“非但掀不起风浪,反倒可能帮了咱们?”
朱雄英点头:“正是。”
但他话锋一转:“前提是——我大明在‘格物致知’这条路上,绝不能停,更不能退!”
“一旦停滞,甚至倒退……”
“别人日新月异,我们原地踏步。”
“终有一日,真要跪倒在帖木儿铁蹄之下。”
“你说得对。”朱元璋低语。
“朝中确有不少人,念着祖制,恨不得一夜回到洪武初年。”
“从上到下,多少官员、学士,对新政嗤之以鼻?”
“更有世家大族,明里顺从,暗地抵制,税收改制才刚起步,他们就已蠢蠢欲动。”
“今年不过是第一年。”
“往后,各地蝇营狗苟之徒,只会轮番登场。”
“为了利益,亡命之徒多如牛毛。”
朱雄英轻笑一声:“这些,也正是孙儿近日所思。”
“人心不足蛇吞象。”
“真到了割肉放血的时候,谁肯松口?”
“关键就看接下来,父皇启用何人,又能否压得住场面。”
朱元璋点头:“你说得没错。”
“不过……”朱雄英话音再起,语气微凝。
“我们有阻力,允炆那边,阻碍只会更大。”
“论根基、背景、手段、靠山——我大明新政,至少在顶层已达成共识,势在必行。”
“可允炆呢?他在帖木儿帝国,真能说一不二?”
“恐怕连站稳脚跟都难。”
顿了顿,他声音微沉:
“但反过来说——”
“若允炆真能在异域搅动风云,脱颖而出……”
“那就说明,他在帖木儿的地位——”
“早已凌驾群臣,只差一人!”
“届时,他才真正成了气候。”
“而所谓重启分封……允炆的存在本身——”
“或许反而会成为我大明手中一把利刃。”
朱元璋瞳孔一缩:“可这把刀,也可能反过来捅你!”
朱雄英淡然一笑,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