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入少,回报自然也有限。”
“他们名义上归附朝廷,实际上……也就止步于‘名义’了。”
这些话,朱元璋早就在心里推演过千百遍,闭着眼都能复述。
他缓缓点头,语气笃定:
“理当如此。”
“有多大碗,吃多少饭!咱不是圣人,没兴趣替四夷操心命途。”
“当年起兵,图的什么?不过是在这乱世里活下来罢了。”
“谁知越走越远,最后回头一看——满朝文武,天下豪杰,竟无一人能坐这龙椅,唯咱能镇得住!”
“自唐末分裂以来,是我朱家再度一统山河!”
“咱大明,绝不会做那窝囊的大宋!”
他声如雷霆,眸光灼灼:
“普天之下,哪个国家敢让我大明低头称臣?谁配?!”
这话霸气凛然,震得殿内空气都仿佛一滞。
而朱雄英听得清楚——
这不仅是宣示国威,更是戳中了那段屈辱旧事。
两宋皇帝,做弟弟做侄子做惯了。
对辽称兄,对金叫叔,赵构那一句“臣构言”,直接把自己跪成了人家的藩臣!
南宋从立国那一刻起,脊梁就断了。
这才是真正的奇耻大辱!
朱元璋所指,正在于此!
“皇爷爷所言极是。”朱雄英接话,声音清朗,“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也正是这个道理。”
“现在,朱允炆身在帖木儿帝国,自以为在助其腾飞。”
“可他不明白——若此刻开战,大明纵能胜,也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如今我军火器尚未完全普及,野战一旦陷入近身搏杀,就是刀刀见血、尸山骨海!”
“而只要朱允炆还在那边一天——”
“帖木儿就会一天比一天膨胀!”
“他们会觉得自己在飞速进步,会以为跟大明的距离,正一点点缩短。”
说到这里,朱雄英忽然一笑,负手而立,气势如虹:
“可笑的是——”
“他们以为追上了一分,实则差了十分!”
“以为赶上了十分,其实已拉开百分!”
“等他们真觉得能并驾齐驱时……”
“鸿沟早已化作天堑,根本望尘莫及!”
字字铿锵,如刀劈斧凿。
朱元璋听着,原本紧锁的眉头竟渐渐舒展,眼中精光暴涨!
刚才还让他怒不可遏的消息,此刻听来……
怎么像是送上门的机缘?
“雄英!”他猛地盯住孙子,语气半信半疑,“你可别哄咱开心,专捡好听的说!”
“那孽畜跑去敌国,反倒对我大明有利?你莫不是在诈咱?”
朱雄英苦笑摇头。
他知道,自己说得太理想,老爷子难免起疑。
当即敛去锋芒,语气转沉:
“皇爷爷不信,也在情理之中。”
“确实,这番推演,带了几分侥幸。”
“换作别国,这种情报传回,怕是立刻调兵换防,全境戒备!”
“因为这意味着——防线要变,战略要改,整个北方布防体系都得推倒重来!”
“可问题是——”
“几十年的驻防格局,早已根深蒂固。”
“边将熟路,兵卒知地,调度如臂使指。”
“突然要换阵型?”
“别说仓促应变,就算中枢议个三天三夜,也拿不出万全之策!”
“怕是连最底层的兵卒听了,都要当场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