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的书房内,烛火微摇。
为避风头,他已将重心悄然转移至此。
如今距离册封皇太孙之日,不过数月。
老爷子那边已有消息:诸王需尽数返京,共襄大典。
而各大藩王,早已通过隐秘渠道,递上对“册封”的看法。
可老爷子只冷冷一句:“不想看。”
所有奏疏,尽数封存,束之高阁。
解缙立于一侧,眉头轻锁。
作为臣子,他对眼下局势愈发看不懂了。
换作任何朝代,这种时刻,京城早该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像他们这类身处漩涡中心的人物,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可偏偏——
自去年年末朝议之后,一切竟诡异地平静下来。
吏部尚书詹徽,成了那场风波唯一的祭品。
至于最敏感的继承人之争?
竟像是被人硬生生按了暂停键。
民间无风,朝中无声。
太子未动,百官不言。
可真正令人胆寒的,是那种所有人都默认了结果的诡异氛围。
仿佛大明皇室,在某一刻达成某种不可言说的共识——
继承之事,已无悬念。
而最让人咂舌的,是太子朱标。
这段时间,他与朱雄英分工明确,毫无摩擦。
朱雄英学礼仪,走流程,认官员,补足储君该有的每一课。
而朱标,静静退居幕后,仿佛只是个旁观者。
一切都顺理成章,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
妖异。
整个朝廷都在为“选妃”忙得鸡飞狗跳,
可太子朱标,却一头扎进了造船的事里。
剿倭!
刻不容缓。
“这些话,以后不必再提。”
朱雄英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压人的冷意,“眼下朝廷要的是稳,皇爷爷身子硬朗得很。”
“我知道有人心里打什么算盘,但上次议事已经给过机会——若还敢不长眼,那就不是宽恕不宽恕的事了。”
解缙心头一震,猛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顿时脊背发凉。
朱雄英瞥他一眼,这才放缓声音:
“名分这种东西,有时候不如实事来得重要。”
“况且……”
他抬手止住话头,意思再清楚不过——此事到此为止。
自此,朝野上下关于大明继承人的种种猜测,悄然沉寂。
毕竟,连当初最跳的“反对派扛把子”詹徽,都已经被一脚踢去了东南。
正如朱雄英所想——
眼下真正的大事,是剿倭!
而他真正的野心,也从不曾对人言明。
他要的,不只是江山稳固。
他要的是国运冲天!
是要亲手缔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桃源盛世!
只要这盘棋走成,谁继谁位、谁坐龙椅,还重要吗?
而这,也正是整个大明皇室——
包括朱元璋、朱标在内——底气十足的根本所在。
只要内部铁板一块,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不过是饭后嚼舌根的谈资罢了。
甚至……
还能玩一把“扮猪吃虎”。
世人现在恐怕还觉得,是老爷子用雷霆手段,强行镇压了一切异声。
可事实呢?
户部尚书赵勉,忠心耿耿,只因碰了那层谁都不敢提的“天家私情”,转眼就被打入死牢,不见天日。
一个忠臣,落得如此下场,令人唏嘘。
再看吏部尚书詹徽——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直接贬往东南,远走边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