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木儿已老。
虎老雄风在,爪牙仍饮血。
可人心,早已暗潮汹涌。
明面上恭敬跪拜,背地里早已押注翻盘——谁将成为下一任执掌帝国命脉的主人?
一步登天的机会,谁肯放手?
除了那些真正手握兵权、无法替代的重臣,其余之人,皆在观望、押宝、摇摆。
而原本,最被看好的,正是那位六王子——莫古·帖木儿。
他曾是天选之人。
被父王亲点,携大祭司同行,以使团之名远赴大明,求取新粮,窥探虚实。
原以为,只需稍作低头,捧高那个自诩“天朝上国”的文明,便可满载而归。
毕竟过去每一次,大明都是如此——富庶、宽容、好面子,轻易便交出技术与资源。
可这一次,全盘崩塌。
试探未成,内乱未起,新粮未得。
三重目标,尽数落空。
更致命的是——
那个本该继承万里江山的六王子,回来了,却已不成人形。
心智尽毁,四肢瘫痪,只剩一口气吊着,躺在木板上等死。
从云端跌入泥沼,不只是他一人之殇。
这是帖木儿帝王颜面的崩塌,是整个支持派系的覆灭!
六王子彻底出局。
连那位曾力挺他的大祭司,归国后便闭关不出,不见任何人,仿佛自绝于世。
莫古倒台,权力真空骤现。
诸王子再度厮杀。
而其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是四王子——沃里坤。
他转道北元,接手残局,联合诸部,意图围猎大明。
虽终败退,狼狈收场。
但——
他并未彻底失败。
至少,在他幕僚的布局下,北元残部已然分崩离析。
草原太大,乱局太深。
一个衰败的北元,不但无法重振,反而会引来群狼争食,永无宁日。
既然如此,不如一把火烧净,再扶个听话的新主。
鬼力赤,便是他亲手推上台的棋子。
结果证明:棋成。
沃里坤之谋,精准狠辣,正中靶心。
一时间,风头无两,几乎踩上了储君之位。
可惜……
命运,从不轻易许人登顶。
计划,终究还是崩了。
大明那盘棋局里,他们埋下的“种子”——那位被寄予厚望的“二皇孙”朱允炆,根本没能登上皇位。
老皇帝没死,风头正盛;本该内乱四起的北方燕王,安安稳稳缩在北境练兵。
更离谱的是……
那个东方巨龙,非但没衰,反而一口气冲上了巅峰!
“皇长孙……朱雄英?”
低沉的声音在殿中炸开,像一把钝刀割破死寂。
“全是那个朱雄英!若不是他横空出世,我们此刻讨论的就不是如何应对大明!”
“而是——何时挥师东进,让帖木儿的铁骑踏碎金陵宫阙!”
“让他们跪着,仰望我们的旗帜!”
怒吼如雷,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魁梧将领猛地站起,铠甲铿锵作响。他眼如铜铃,声若裂帛:
“哼!我早说了,阴谋诡计不过是小人伎俩,成不了大事!”
“指望几个细作、几封密信扳倒大明?可笑!”
“真正的胜负,在于刀锋与战马,在于我帖木儿男儿的血性!”
“朱雄英?不过是个名字罢了!”
“让他当他的皇太孙,册封诏书写十道也无妨!”
“我们靠的是什么?是弯刀,是箭雨,是踏平山河的铁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