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尚有一言……”
“此次征伐高丽,并缔结盟约之举,事先未与百官商议。”
“甚至连六部尚书,亦毫不知情。”
“我等身为朝廷命官,既为大明之臣,却无权知晓军国要务。”
“此乃隐患!”
“来人!拖出去,给咱立刻拖出去!”
此刻,洪武帝愤然起身,双目已燃起熊熊怒火。
禁军侍卫迅速冲入殿内,架起赵勉便向殿外退去。
赵勉官帽落地,
发髻散乱,形如厉鬼。
可他的声音,依旧在大殿回荡——
“还有……”
“国不可一日无储,至今朝廷上下,竟不知太子殿下何在!”
“此为大忌!”
“皇上,若今后凡涉朝纲大事,皆秘而不宣于群臣……”
“还要我等官员何用?”
“数十年开科取士,万千才俊脱颖而出!”
“难道只为在朝堂之上,充作泥塑木雕、供人瞻仰之物?”
疯了!
全都疯了!
赵勉彻底疯了!
就连这武英殿中的百官,似乎也都陷入狂悖!
而随之而来的,便是朱元璋近半年来首次重现的雷霆震怒。
赵勉“如愿以偿”,终被投入大狱。
此后,这场本应属于蓝玉、傅友德等人的凯旋宴席,自然再无延续之理。
筵席草草收场。
步出武英殿,茹常、秦文用二人,望着詹徽离去的方向,神情凝重。
“瞧见了吧,早说会出事。只是我没料到,詹徽毫发无损,反倒是赵勉,因此下狱,恐怕性命难保。”
秦文用轻叹一声,“说来,我也与赵勉有些旧谊,如今眼看他一步步走向绝境,终究于心不忍。”
茹常冷哼道:“赵勉性情如此,怨不得他人。”
“谁不知皇爷脾气?听闻高丽与大明缔盟之后,连詹徽都暂且按捺,他却贸然上前,被人当枪使?”
“不过,虽打入牢狱,但皇爷终究留有余地,未下死令。既然未断死路,便尚存生机。”
秦文用试探问道:“你是说……”
“须得有人求情。只是,不知他赵勉,是否值得。”
茹常答道,意味深长。
“求情?该向谁开口?”
秦文用悄然指向东宫方位。
“还能有谁?”
“纵然赵勉今日确实过于莽撞,但他所言之事,未必无理。”
“太子下落不明。”
“朝中诸多要务,群臣亦被蒙在鼓里……”
“长此以往,绝非国家之福。”
“而作为,敢于揭示此事的赵勉,自然不可诛杀。”
“否则,无论从情分还是道义上讲,对皇室、对朝廷,都难以交代。”
茹常心中明白。
然而,他自己也感到一阵无奈与疲惫。
“这种事,我又岂会不懂?”
“可正如你所言,眼下能够出面求情的人,实在寥寥无几。”
“可那赵勉,不正与皇长孙立场相左吗?”
“唉!”
“走吧走吧,年关将近,事端频发。”
“原本是件喜事,如今反倒成了祸根。”
“其实赵勉所说之言,并非全然无理,但最终,还是要看皇爷的态度如何。”
秦文语气低沉地说道:“可皇爷那边,终究得有人去进言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