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出乎众人意料,赵勉再次开口。
“陛下,臣自踏入此殿门那一刻起,便已预知自身结局!”
“以陛下往昔行事之果决。”
“臣若屡次进言相逼,终将招致厌弃!”
“但……”
他语调陡转,复又显出那副执拗不屈之态。
“臣有肺腑之言,必当上呈天听!”
“说臣嫉妒燕王功勋也好,妄图重掌文官权柄也罢。”
“然隐患已然潜伏,就在那里!”
“纵使今日陛下将臣下狱问罪,臣仍要说——”
“臣非有意离间陛下与燕王父子天伦!”
“而是欲向陛下陈情,警醒天下——”
“国事无小,每一道政令,皆系万民生死。”
“今日固然可借此盟约,笼络高丽;他日纵使完全掌控其地,亦非难事。”
“然则……”
“恳请陛下明鉴:历朝兴衰,无不先有内乱,而后外患乘虚而入!”
“大秦如此,大汉如此,大唐、大宋亦皆如此!”
“今日之燕王或忠心赤胆,一心为国,可将来呢?”
“高丽地处偏远,山高水长!”
“怎能确保此后燕王府世代执掌重兵,仍能恪守臣节,俯首听命于朝廷?”
“陛下,纵使您取臣首级,悬于午门,臣仍要说——”
“臣之所谏,非专对燕王一人!”
“而是防备一切可能拥兵自重,终成我大明心腹之患者!”
“有时所谓信任?”
“在关乎亿万黎民性命的大事之前——”
“一文不值!”
此刻。
当赵勉话音落下,整座金殿之内,文武百官尽皆面如死灰。
而高处。
洪武帝的眉梢猛然一颤,实在是这赵勉的一番言语,全然不顾他先前的警告。
目无君上!
莫非是想借此时机,博取清正之名?
“好!”
“今日咱一次又一次与你讲理据、陈利害。”
“你竟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既然不将咱的告诫放在心上。”
“那咱便成全你的忠直之名!”
“来人!”
“将赵勉身上的尚书冠服,尽数给咱剥去!”
“押入天牢!”
此刻,朱元璋怒不可遏,整座宫殿鸦雀无声。
群臣对此,心中并无惊诧。
今日若不惩处赵勉,不仅皇权威严扫地,更恐朝中众人滋生异志。
而这一切,对眼下即将推进的“盟约”大计,唯有大害,毫无裨益。
赵勉此举,实乃自取其果!
然而。
赵勉身后,詹徽等人却皱紧眉头!
他们原本谋划周全,却未曾料到,燕王与高丽之间的结盟之势,已然稳固如铁。以至于,
他们欲弹劾燕王的奏本,竟连呈递之机也无。
毕竟,他们谁也不是赵勉那般刚硬倔强。
这般近乎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激烈抗争,竟公然与天子对峙,岂非自寻死路?
正当他们准备出面劝解之际,却见赵勉忽然神色决绝,再度上前一步。
他仿佛早已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在这沉寂、冰冷、肃杀的氛围之中,继续挑衅朱元璋的底线!
“皇上!”